张耀军教授：免疫联合时代，肝癌TKI单药与细胞治疗如何定位？

近年来，靶免联合与双免联合已成为晚期肝癌一线治疗的主流选择，但ASCO 2026指南更新仍保留索拉非尼、仑伐替尼、多纳非尼作为一线选择，尤其针对免疫治疗有禁忌的患者。在免疫联合时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单药是否已被边缘化？合并门静脉高压或食管胃底静脉曲张时，TKI如何选择？细胞治疗在肝癌中又处于怎样的定位？围绕这些问题，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张耀军教授结合临床实践与研究经验分享了观点。

康迅网：近年来“T+A”“双艾”“信迪利+T”等免疫联合方案已成为一线治疗的主流选择，但ASCO 2026指南更新仍然保留了索拉非尼、仑伐替尼、多纳非尼作为一线选择，特别是对免疫治疗有禁忌的患者。在您中心的临床实践中，TKI单药目前主要应用于哪类患者？免疫联合时代，TKI单药的地位是被边缘化了，还是仍有不可替代的人群？

张耀军教授：目前主流指南均将靶免联合或双免联合作为晚期肝癌的首选治疗策略，但并非所有患者均适用于联合治疗。部分患者可能因免疫系统相关问题，如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而无法接受免疫治疗，此时单一靶向治疗便成为该类患者最主要的治疗选择。亦有部分患者因身体状况所限，无法耐受靶向治疗的不良反应，例如常用的仑伐替尼、多纳非尼等药物可引起手足皮肤反应、蛋白尿、高血压等，当患者不能耐受时，单一免疫治疗同样可作为一线治疗的选择之一。因此，尽管当前已进入联合治疗时代，单一治疗仍具有临床应用空间，仍有部分患者需要接受单一药物治疗。

另一种较为特殊的情况是，肿瘤出现复发或转移，但复发病灶体积较小、数量较少。此时未必需要采取靶免联合策略，单一靶向或单一免疫治疗即可能获得良好疗效。待肿瘤进展后，再考虑联合其他治疗手段。对于此类患者，这一策略一方面可减少不良反应，另一方面可减轻经济负担，同时生存获益可能并未受到影响。

康迅网：目前一线可选的TKI包括索拉非尼、仑伐替尼、多纳非尼等，但三者的作用靶点、不良反应谱、对门静脉高压的影响存在差异——有研究提示仑伐替尼可能加重门静脉高压，而索拉非尼和瑞戈非尼可改善门静脉高压。对于合并食管胃底静脉曲张或门静脉癌栓的患者，您在TKI选择上有何倾向？临床上除了肝功能Child-Pugh分级外，还有哪些因素会影响您的TKI选择？

张耀军教授：TKI的选择，首要考虑的是肝功能状况。众所周知，仑伐替尼对肝功能的要求相对更高，而索拉非尼、多纳非尼以及贝伐单抗对肝功能的要求相对较低。其次需关注食管胃底静脉曲张情况。我们通常会对患者进行胃镜筛查，若存在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及出血风险，则选择贝伐单抗的可能性较低，而选择小分子TKI的可能性相对较高。个人认为，选择索拉非尼或多纳非尼，其出血风险相对更低。

第三，部分患者可能合并溃疡或其他情况，此时应尽量避免选择仑伐替尼这类靶向药物。当然，最终仍需结合个体情况具体分析。如前所述，一方面要结合患者的肝功能状况，另一方面需根据患者的出血风险、胃溃疡风险以及消化道反应等多方面因素，综合选择不同的靶向药物。

康迅网：您团队负责的BST02 TIL疗法Ⅰ期临床中，1例晚期肝癌患者在接受低剂量TIL回输18周后靶病灶完全消除，且未出现严重CRS。TIL疗法在黑色素瘤中已有较成熟应用，但实体瘤一直进展缓慢。您如何看待细胞治疗在肝癌治疗中的定位？是后线挽救的“最后一张牌”，还是有潜力前移？未来TIL与现有靶向/免疫治疗如何协同？

张耀军教授：细胞治疗确实是近年来较为热门的研究方向之一，在等顶级期刊上均有细胞治疗肝癌的相关文献报道。在本中心参与的BST02研究中，Ⅰ期研究入组的同样是后续治疗、肿瘤进展的患者。事实上，在所有药物开发路径中，通常均从后线患者开始探索。

然而，对于细胞治疗而言，其前景未必局限于后线治疗。我认为主要有几个方向。首先，在术后辅助治疗领域，目前尚无非常理想的术后辅助治疗方案，这为细胞治疗提供了潜在空间。细胞治疗具有不良反应发生率相对较低、疗效相对持久的特点，有望在辅助治疗方面获得一定的发展空间。其次，在联合治疗方面，单一细胞治疗的疗效仍然有限。若能在现有靶免治疗的基础上联合细胞治疗，可能进一步提高疗效。所谓后线再往后的研究，可能是在细胞治疗的基础上，联合当前的一线系统性药物治疗，一方面有望更好地提高ORR，另一方面可能对DCR的延长亦有助益。当然，更多的联合治疗也可能带来不良反应方面的问题，这同样值得关注。但总体而言，在当前时代背景下，细胞治疗仍然大有可为。

专家简介

张耀军 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肝脏外科副主任

博士生导师、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肝癌综合治疗委员会 主任委员

中国医促会免疫治疗专委会 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医师协会肝胆外科分会 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肝病学会微创治疗专业委员会 副主任委员

广州市医师协会肝胆胰外科医师分会 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抗癌协会肝癌专业委员会 常委

广东省医学会肝癌专业委员会 委员

广东省杰出青年医学人才（第二批）

英国帝国理工大学（ Imperial College London ）访问学者

采访专家丨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张耀军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