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前，方正县斥巨资给日本战犯立碑，五壮士千里砸碑如今怎样？

一面墙，刻着两千多个日本人的名字，立在中国的土地上。

当地政府说，这叫“以德报怨”。五个普通人看了新闻，买了锤子和油漆，开车一千多公里，把它砸了。政府连夜自己把墙拆了，埋进土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带头砸墙的人回到老家，继续上班，继续过日子。

碑没了，人被放了，该负责的人，至今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这事我办的”。这到底算完了，还是没完？

那面墙上刻的，到底是什么人

“开拓团”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一群来东北种地的农民。翻开底子看，不是那么回事。1931年到1945年，日本往中国东北输送了上百万移民，叫“满洲开拓团”。

他们拿着枪杆子撑腰，强占中国农民的地，参与对东北的殖民控制，是侵华体系里的一根骨头，不是一块无关痛痒的肉。

方正县立的这面“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墙”，汉白玉材质，几十米长，上面刻着名字，下方标注“亡者名录”。

当地常务副县长当时给的说法是：让来参观的日本人能找到亲属名字，也让国人了解真实历史，展现中华民族“以德报怨”的胸怀。

他还否认了“为了招商引资”的说法。可网友不买账。微博上一则帖子说方正县花了七十万给“侵华日军逝者”立碑，转发量很快冲到八万多，评论一万八。

抗联老战士的后代公开发声明，话说得很重：这是践踏国耻。同一个县，烈士陵园的铁门锈死了，台阶上长满草，没人管。

一面墙用汉白玉，另一面墙用锈铁皮，这笔账不用算，摆在那里就够刺眼。

五个普通人，一辆车，几桶油漆

河北保定的陈福乐在电脑前看到这条新闻，坐不住了。他联系上湖南的韩忠和“湘军五百”、河南的梁智、江西的“飞天燕子”，几个人网上碰头，自己掏钱买票、凑钱买锤子和红漆，瞒着家里人往黑龙江赶。

到了方正县才发现，中日友好园林大门紧锁，专人看守，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他们绕路，穿过树林，扒开铁丝网，翻进去。

几个人分工很明确。两个人往碑上泼油漆，两个人抡锤子砸。锤子抡下去，碑只崩出几个小坑，汉白玉硬得很。

警察很快到了，二十多辆警车陆续赶来，五个人被带进公安局做笔录。当天晚上人被放出来，口头保证离开方正县，警车送到高速口才掉头。

回到北京，有人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千块现金，名头是“民间对日索赔第一人”童增的奖励。白岩松在央视评论里说了一句话，大意是：表达爱国，需要理智的方式。

墙是政府自己拆的，但没人认这笔账

砸碑发生在白天，拆墙发生在深夜。几天后的一个凌晨，工程机械开进园林，把那面墙从地上拔起来，拉到几十米外的导流渠旁边，用浮土埋了。

第二天早上，村民发现原来立碑的地方被黑色碎沙石填平，露出来的一小截碑体残骸，还嵌在泥里。

方正县官方微博发了一条消息，说“名录墙引起了广大网民的极大关注，许多人对之提出质疑，该墙也被造成了污损”，所以决定“进行处理”。

砸碑的五个人听到墙被拆了，对着记者说了四个字：“真是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墙是谁批准立的、七十万公款从哪出的、立之前有没有走过该走的程序，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

当时网上传“县委书记被免”，记者去求证，当地知情人只说了一句“竖立此碑与县委书记无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依我的观察，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在砸碑本身，而在拆碑之后的沉默。

砸碑的人有名有姓，拆碑的决定也有人做了，唯独“当初为什么立”这个源头，像那截埋在导流渠里的碑体一样，露了个头，又被土盖上了。

十一年后的南京，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形式

方正县的墙被埋进土里十一年后，2022年7月，南京玄奘寺被曝出在寺内供奉四名日本战犯的牌位，其中包括松井石根和野田毅，时间长达数年。

消息出来之后，南京市委市政府成立工作专班，寺庙主要负责人被撤换，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

可两件事摆在一起看，底下的逻辑是通的：都是在一个承载着民族伤疤的地方，给侵略者或者侵略体系的组成部分“留了一个位置”。

方正县留的是一面刻名字的墙，南京留的是几个牌位。形式不同，伤的是同一根神经。

以我的角度来说，方正县事件之所以在当年炸得那么厉害，恰恰因为它发生在“开拓团”这个极具殖民色彩的称谓被堂而皇之刻进公共纪念设施的时候，而当地给出的解释又是“胸怀”和“历史教育”。

这种错位本身，比砸碑的锤子更伤人。

五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砸碑的五个人回到各自的城市，继续上班，继续过日子。公开报道里没有他们后来被追究责任的记录，警方当时做了不予处罚的决定，让他们离开方正县。

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显赫背景，就是河北、湖南、河南、江西的普通网民。他们做的事，有人叫好，有人说不理智，两种声音当时都有。

话说白了，这五个人替很多人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但没有去做的事，可这件事的解决，最终靠的不是锤子，是舆论压力推着官方自己动手拆了墙。

锤子只是把盖子掀开，真正把墙推倒的，是盖子底下那股气。站在我的立场看，真正需要被追问的，从来不是五个砸碑的人。

钱是谁批的，碑是谁定的，那个“以德报怨”的解释是谁写进官方回应的，拆碑之后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为立碑的决策承担公开责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下一面墙就可能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材质、换一个名目，重新立起来。南京玄奘寺的牌位供奉了数年才被发现，就是一个提醒：只要“给侵略者留位置”的决策不需要付出代价，它就永远有下一次。

五个人砸了一面墙，拆碑的铲车是政府自己开来的。可如果下一次没有人翻铁丝网、没有人抡锤子、没有人把照片发到网上，那面墙会不会一直立在那里，直到所有人都习惯它？

信源

新浪新闻，《记者考察黑龙江方正县为日本开拓团立碑幕后》，2011年8月10日，
https://news.sina.cn/sa/2011-08-10/detail-ikftpnny4985035.d.html
中国新闻网，《五男子砸“日本开拓团”碑：一天不拆 还要去砸》，2011年8月4日，
https://www.chinanews.com/cul/2011/08-04/3234307.shtml
新浪新闻/中新网，《5人赴黑龙江方正县砸碑行为引发热议》，2011年8月9日，
https://news.sina.cn/sa/2011-08-09/detail-ikftssap3996326.d.html
央视网，《“砸日碑五壮士”抵京 每人获发2000元奖励》，2011年8月5日，
http://news.cntv.cn/album/20110805/100005/pic_show_js.shtml
中国青年网/中国青年报，《南京玄奘寺供奉日本战犯牌位，谁在给军国主义“招魂”？》，2022年7月22日，
https://news.youth.cn/jsxw/202207/t20220722_1386538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