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楼下这些垃圾桶每天都有人翻捡 李清摄
作者：李清
《新周刊》报道，最令北漂年轻人意想不到的，“扔垃圾”的日常行为变成了一种压力。北京各式各样的小区里，都潜伏着一些“垃圾猎人”，热衷于寻觅公共垃圾桶里任何能用来卖钱的东西。很多网友吐槽，自己小区里的邻居就差上来直接抢了。有网友说“丢垃圾让我瑟瑟发抖”，“整得我都有点丢垃圾焦虑了”。小魏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会主动跟大爷说：“里面有猫屎，不用看了。”她的垃圾袋里确实经常有猫屎，更让她崩溃的是，里面还有用过的卫生巾、擦过污秽的废纸等，“他受得了我都受不了”。翻生活垃圾的人，让很多人生出了诡异的“扔垃圾羞耻”，把脸皮薄的年轻人逼成了只在深夜出没的游击队。
我在北京多个小区居住过，报道中说的是真实情况。而且正如报道中所说，别管你是三万一平的丰台老小区，还是十万一平的高档学区房，是平头老百姓，还是月退休金一万的前国企领导，纸壳子照捡不误，垃圾该翻就翻。回收废品也不再和“生活窘迫”画等号，“在北京这样人口构成复杂的大城市里，你永远预测不到一个开奥迪的大爷，后备箱里是不是也堆满了纸壳子”。
不过我想说，那些以老年人为主的“垃圾猎人”，并非如报道中所说，“就住在本小区，不愁吃穿”。其一，小区外面街道上的垃圾箱，也有很多人翻。其二，不少翻垃圾的老人是外地人员。比如我现在住的小区，一个经常第一时间来翻垃圾的老太，是住在下面平房的，讲听不太懂的方言，很可能是随打工的家人生活的。我觉得，这类人员要占很大比例。而有养老金的，大多数不会高，而且子女可能欠着上百万房贷。
以前网上有人对翻检垃圾的行为盛赞，说他们是义务的垃圾分类员，默默回收资源、减轻环境负担。然而现实往往没那么浪漫。他们翻箱倒柜，只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纸箱、塑料瓶、金属件被挑走，剩下的垃圾被弄得一团糟，散落一地，污水横流。原本还算整齐的垃圾桶变成一片狼藉，反而增加了环卫工人的负担。
少数老人确实有囤积强迫症，媒体就曾多次报道过。但大多数翻捡垃圾的老人，应该是生活所迫。养老金微薄，日子紧巴。若不是实在困难，谁愿意放下体面去翻垃圾桶？我见过一些穿着体面的老人，白天不好意思露面，等到夜幕降临，打着手电筒，悄悄在垃圾桶边翻找。那一点光亮照出的，不是“义务分类”的高尚，而是晚年生计里的无奈与辛酸。我们应该追问：为什么辛苦一辈子，到头来还要靠捡垃圾贴补生活？体面，不该是老人的奢侈品。
报道中说，有年轻人上网发帖求助：“有没有办法让小区的老头老太太不翻我的垃圾啊？”还有提出用安装智能回收机、严格执行垃圾分类来减少这种行为。这样的做法或许有一定作用，但也会增加很多成本，而且也没法从源头上消除需求。事实上，不只是翻捡垃圾，我在菜市场就见过有人甚至是中年女人翻捡别人扔掉的菜帮子，不由一阵心酸。但我也帮不上多少，因为我的生活也没多好，经常买特价菜，那样的菜帮子也舍不得扔。
我现在扔垃圾的时候，把可以回收的单独装袋，不扔进垃圾桶，而放在垃圾桶外面的地上，方便这些老人翻捡。除此之外，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建议扔垃圾的年轻人们，别把可回收的干垃圾与猫屎、厨余、卫生巾等混在一起，尽量多给这些老人一点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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