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是他到死都放不下的遗憾。
我刚要开口说破，萧瑜却抢先一步。
“娘。”
“我们都弄错了。”
他看着我，神色平静：“我放孤本时，以为马车里的是樊大小姐樊星儿。”
周遭瞬间安静。
方才还议论我粗鄙轻浮、配不上小公爷的小姐们，此刻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惊讶。
了然。
同情。
嘲讽。
像针一样扎得人难受。
我垂下眼。
前世他临终前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别再抢你姐姐的姻缘。”
是啊。
世人眼中，我这样的闹雀儿，本就配不上温润如玉的萧瑜。
前世林中的画面清晰浮现。
我曾问过他：“既认错了人，为何一错四十年？”
那时他气息微弱，却字字认真。
“女子名声何其重要。我是搞错了，却不能毁了你一辈子。”
原来数十年宠爱，全是愧疚与补偿。
重来一世，他要纠正错误，不留遗憾，娶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而我，理应退场。
我压下心口的疼，笑了笑。
“我就说小公爷怎会一眼看上我，原是乌龙。”
“我姐姐温婉娴静，与你才是天作之合。”
“既如此，喜儿告退。”
繁华如梦，到此为止。
我俯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长公主眼含愧疚，却也未曾挽留。
可方才急着撇清的萧瑜，竟亲手包了几盒点心追上来。
最满的一盒，是我前世最爱的栗子糕。
他站在风雪里，声音低低的。
“没提早说清，是我不对。”
“这些算赔礼。”
我望着热气腾腾的栗子糕，心头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后退一步，轻轻摇头。
“无功不受禄。”
“等你成了我姐夫，再送礼不迟。”
我不能再贪恋这不属于我的温柔。
更不能再抢姐姐的姻缘。
2
我决然离开长公主府。
府外冬日萧条，寒风刺骨。
马夫忽然勒住马车，低声道：“二小姐，小公爷跟着咱们。”
我掀帘回头。
萧瑜立在雪中，提着食盒，一步一步紧随马车，半步不落。
我无声叹息。
他不过是怕坏我名声。
我摆摆手，装作不在意：“说清楚挺好，你不留遗憾，我也安心。”
可他依旧不肯走。
目光晦暗复杂。
“你既不肯收糕点，那我为你寻一门好夫家如何？”
我性子跳脱，向来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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