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名应届生裸辞央企，去写AI报道｜作者手记

赵芮曾经有一份很多人眼里的“好工作”。

央企总部，位于北京，工作稳定，管吃管住。但没想到，不到半年，这份工作就让赵芮产生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每天8小时坐在座位上，重复着固定日程，赵芮突然感到不安，“这似乎不是自己来北京的理由”。

试用期即将结束时，赵芮提了离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想要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仍需跨越漫长的距离。赵芮本科读广播电视学，研究生读新闻传播学。学生时代，她拍过纪录片，也在新华社、互联网大厂实习过。加入第12期深度训练营后，赵芮发现了自己对特稿的热情，那些与人深入交流、表达抵达远方的时刻让她备受鼓舞。

但刚毕业时，赵芮没有直接成为一名记者。在北京实习，与人合租在狭小房间的生活曾给了她很大的不安。为了在北京立足，她选择了一份自认为体面的工作。直到尝试过，赵芮才发现那个没被安放好的理想，终究需要面对。

应届离职央企，她想通了两点：不要还没迈出脚认识这个世界，就已被关于这个世界的传闻吓死；以及，不要高估自己对安逸的忍耐力。

在随后就职“AI故事计划”的一年间，赵芮关注AI时代人的命运，写出了一些代表作品：

几个月前，赵芮和《深度训练营》聊了聊：她如何破除恐惧、找到生活的意义感，以及她在AI领域做报道的一些思考。

赵芮个人照

Q：你离开泛体制内，从事媒体工作到现在，已经一年了，最近的工作状态是怎样的？

A：其实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从一件自己意识到很不喜欢的事情，到很喜欢的事情。刚成为AI作者的时候过于理想，一度认为写稿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后来发现拼命采写、熬夜透支虽能有快速的进步和成绩，但工作方式不可持续，反而会消耗我对这份职业的喜欢。现在就是在两端之间寻找平衡。

Q：以你的体验来说，媒体行业的工作强度很高吗？

A：我个人觉得媒体可能是全世界最苦的工作之一。有一次我采访几个程序员，当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我们双方都刚加班结束。他们惊讶于我的工作时长竟然跟他们一样，我说“是”，然后默默感叹一句：“但你们的收入是我的多少倍啊！”

Q：既然这么苦，为什么还是要做媒体？

A：媒体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不断见人见事，从各个角度拆解世界的工作，我觉得对于自己现阶段的成长来说，这种解构又重建认识的过程很必要。

央企可能更注重守规则、不出错，媒体会非常强调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和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每周选题会要输出选题，通过后再自己想办法实现。工作全程也都在锻炼观察、思考和表达，这些能力会让我生活得更清醒，也能延用到很多其他事情上。

还有就是，当自己写的东西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共鸣，会价值感爆棚。

Q：你是怎样走上新闻这条路的？

A：其实是阴差阳错。我本科读广播电视，研究生读新闻传播，但高中毕业报志愿时，第一志愿是语言类专业，第二志愿是法律，广播电视只排第三。我想学语言，是因为小时候就比较喜欢演讲，或者跟人交谈之类的，当时就是单纯觉得以后能叽里呱啦说外语就更爽了；想学法律，是感觉它是一个清晰、具体的社会技能——你是律师，就是帮人打官司，职业路径非常清楚。

传媒反而是我最看不懂的。我不知道学完以后的职业路径到底是什么，好像什么都要掌握一些，但又不确定能做什么。后来问了一些老师，他们说媒介会在未来越来越重要，我就把它填进了最后一个志愿，没想到就录了这个。

进入这个专业以后，第一次让我产生触动的，是拍纪录片。

当镜头聚焦在人的面部、把景物框在一定画幅里，我发现会看到许多日常视角里没注意到的细节。记录和对话，也常常会让我感受到来自真实的力量。

我拍过一个跳街舞的小朋友，五岁，还不到一米高，他舞台表现力很强，是班级上的小明星。我问他为什么喜欢跳舞，他说：“上台表演以后，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爱我、抱抱我。”原来他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爸爸妈妈更多的爱，这跟我想象的答案很不同。通过镜头和访谈，常会得到自己认知外的惊喜。

Q：你在新华社的实习机会是怎么争取到的？

A：我那时候找实习非常功利，会站在市场的一端审视自己：我的简历上还需要出现什么标签，我毕业以后才更容易找到工作？

研二时，新华社的老师来学校宣讲。我的学校背景不算突出，网上直接投简历很容易石沉大海，所以觉得线下自荐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争取了一个在讲座上发言的机会，提前把自己要说什么、问什么都准备好，希望这样能给老师留下印象。

讲座需要有人写活动简报，我又主动把这个工作接了下来。这样在确认信息、核稿的时候，就有了一个自然的理由加他们的联系方式。

后来我加到一位主编的微信，给他发了简历，问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实习。他说：“我们没有什么食宿补贴，你在北京有住的地方吗？”我其实什么都没准备好，但还是说了有，然后就去了北京。

最开始我在《参考消息》做国际新闻方面的整理，并没有真正出去采写。但有了这段经历以后，再找第二份新华社的实习就会容易一些了。后来我去《瞭望东方》周刊做了深度报道，又加入了深度训练营，才积累了深度采写方面的经历。

我当时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既然学传媒，要去媒体实习，那就尽量去最好的。新华社这个标签放在简历上肯定有用，就一股脑只想着怎么达成。我觉得很多时候足够主动的话，多少都会有收获。

Q：深度训练营让你对记者这份工作的喜欢变得更具体了吗？

A：是的。

我在深度训练营尝试的第一个题是写名校毕业却选择去跳街舞的大学生，想要挖掘他们怎么摆脱世俗的评价，找到自己不被定义的生活。

那是我第一次跟一个人一聊就是三个小时，而且还聊很多次。他们给我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告诉我他们的自我，以及对世界的看法是如何形成的。这个过程里有很多打动我的真实细节，跟他们聊完，我自己也有很多启发。

后来我去他们所在的城市游玩，他们还主动约我出来，说要不要坐坐，再告诉我一些他们的成长思考。

我觉得这种体验太珍贵难得了，平时哪怕是朋友之间，也很少会这样认真专注地阐释自己的人生。

Q：临近毕业时，你对选择第一份职业有过什么考虑？

A：那个时候，学校里的职业规划老师问过我：“你想通过工作获取什么，是收入、稳定生活，还是积累什么技能？”

我当时心里的答案是：我想通过工作了解人，了解这个世界。但刚说出口，自己就产生怀疑：这个答案是不是太虚了？

老师也会说，你还是要把它转化成具体指标。那时候我隐隐觉得，好像只有记者能满足这个愿望，但并不敢因为这个就去做记者。

Q：你那时已经很清楚自己喜欢媒体了，为什么毕业以后没有直接从事相关的工作？

A：我觉得是那时候自己潜意识里放大了很多媒体工作的困难。

一是按照曾经的经验，完成任务本身很难。本科时，我想拍一个乐队的纪录片，拍到一半，对方突然决定不拍了，问我的拍摄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或影响力。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也不给人钱，好像确实是他在帮我的忙。

做毕业设计时，我想拍一个能隐喻生命力的空镜，就让家里人开车带我去戈壁滩，找一朵生在荒芜戈壁上的小花，当时走了大半天，找到后就赶紧趴地上拍。拍的时候一边庆幸，一边又担心下次万一找不到了怎么办。类似的这种不确定性一度让我内耗。

另一个是世俗意义上的困难。当时觉得身边的朋友要么选择了体制内的稳定，要么去市场赚高薪。找工作如果哪边都没沾，好像就对不起“应届生”这个身份。当时我又想去北京，无数“在北京的生活很难”的声音响起，就根本不敢用“是否喜欢”来选择工作。

现在想想这些都只是工作中的正常经历，有无法掌控的，就有意外之喜，只是我放大了负面的声音。

本科时期，赵芮在戈壁滩拍摄纪录片

Q：毕业后你入职了北京的一家央企。入职以后，你对这份工作稳定、体面的感受还在吗？

A：有稳定体面的感觉。只是我慢慢发现，工作和生活并不能仅依靠这些来支撑，而享受了一些，对应的也就会失去一些。

刚进去的时候，这份工作的福利解决了我在北京的很大一部分开销，进去以后，会发现一切福利背后都有代价。比如组织里的稳定、平衡大过创新、思考。工作的服务对象是自己所在的办公室，写的东西可能也主要依照一套内部标准，逐渐就会产生跟外界的割裂感。

那时候在单位看到《人民日报》，我会感到难过。看到外面有这么多事情正在发生，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状态。单位做品牌活动时遇到记者，我也会羡慕，觉得我想成为的人好像是那个样子。

包括也解构了一些“既要又要”的想法。去工作之前以为可以兼顾生活和爱好。工作朝九晚五，下班以后我还可以写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工作后会发现，什么工作都要付出心力，当我一天八九个小时都在做一件没有那么认可的事情时，是对生命力很大的消耗。回家以后，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再开启另一种生活，甚至不想阅读之类的，只想放空大脑刷手机。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认识到：我好像高估了自己对安逸的忍受力。

Q：离开央企的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想做媒体了吗？

A：并没有，起初我投简历投得很杂。外企品牌宣传、出镜记者、大厂运营，都面试过，我只知道我不要什么，并不知道我要什么。

那时刚好是2025年初，DeepSeek刚发布，AI发展得特别快。我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就看了一些算法课程，了解AI的发展史，也自己做了一个科普视频号。是在这个过程里，我感觉到AI对时代的变革意义，人生中好像没有几次机会能亲历这样的变革了。我很想近距离知道发生了什么，非常想参与进去，就又投了AI科技作者的简历。

Q：最后为什么选择入职AI故事计划？

A：我之前面试多了以后，已经总结出一套模板了。我大概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逻辑性、执行力，也知道面试官可能想听什么。

但面试AI故事计划的时候，编辑并没有关注这些，只是问我：“你看过我们的文章吗？聊聊你的想法吧。”我突然有种能脱下“社交面具”的松弛感。

当我说我的想法时，编辑很耐心地在听，并且逐一回应我的观点。她的态度让我感觉这里是一个相对平等，没有标准答案，也很注重我想法的地方。这是之前所有面试里我都没有的感觉。

后来通过了面试，同时我也拿到了一个大厂的offer。待遇方面的问题再次让我产生纠结。所有亲戚朋友都建议接大厂，情形就像毕业时选工作一样。我就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次选大厂，跟之前选央企有什么区别呢？本身就是为了做更喜欢的事才出来的，就来了。

Q：你之前提到，在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情况下，说服一个人接受采访是困难的事。这个难点你在入职“AI故事计划”以后克服了吗？

A：我觉得采访的常态就是面对未知，很少有对方确定会聊，且能聊出信息的保障，我的方法就是尽最大努力抓住每个出现的苗头，不会一被拒绝就放弃。因为我相信人本身就有交流表达的欲望，只是碍于麻烦和各种约束的顾虑，所以在突破时就尽量勾起表达欲，打消他的顾虑。

写 时，我想找到公司内部的人。因为员工签了保密协议，基本没人愿意说。

后来我看到一个实习生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很多关于Manus的感慨。他愿意自己发帖，说明他其实有记录和表达的欲望。于是我确定了这个突破对象。

我强调不会问涉密或者与业务相关的信息，只想记录他这一段很特殊的经历。把这段经历对他个人，对AI行业，对时代的意义都说了一遍。他还是连续拒绝了我两次。后来我又写了一个很长的约访函，围绕他发的帖子，表达我只是想真诚记录一个普通人在这件事情里的感受，他才愿意聊。

不过条件是他不加微信，不进线上会议，也不会发语音条，每天只能看情况，抽时间跟我在社交平台里私信打字。到了晚上十点多，也会说“困了，我要睡了”。聊的全是串不起来的碎片信息，采访过程非常煎熬。

但那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愿意跟我开口的Manus内部的人，我一直提醒自己没有退路，做都做了，必须磨下来。当时也不知道要多久，就是一边跟编辑部商量ddl，一边硬着头皮磨，最后花了两个星期做了出来。

Q：真正入职一家媒体之后，你对曾经担忧的东西，看法会有所改观吗？

A：有。我觉得主要是我对生活、工作的理解都更全面一些了。

之前觉得这份职业在北京没有安全感，现在想想是我只看到了不足。首先实习的时候并没有像真正工作时的状态一样，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稿子里，自然就没有对应的收获。属于是还没有了解真实世界，就已经被关于世界的传闻给吓晕了。

其次在媒体工作中积累的认知和资源都不会白费，一篇篇写下来，会逐渐看到自己在行业里的位置和前景。而且现在AI来了，人的表达、叙事、发现问题的能力，我觉得也都是时代稀缺的。

赵芮在雪地里与马合影

Q：在具体稿件操作中，你如何判断一个选题的好坏？

A：我觉得在“AI故事计划”找选题，最重要的一点是“新知”。这也是编辑部会反复强调的，对于这个话题，稿子到底有什么新的信息，新的议题推进，甚至是有没有给读者带来一种新的情绪？

比如 这篇，去年大家谈论怎么用 AI 育儿，培育AI原住民。但到了今年，AI育儿已不再是新知，那么当时尝试的家长现在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新的发现，就是把议题再往前推了一步。

当然还有其他的标准，比如在热点事件中寻找第二落点。 这篇的背景是claude code代码泄漏。很多媒体在说事情的过程，但是我们发现有个韩国人一晚上用泄漏的代码重写了这个程序，同时也是在claude上消耗token最多的人。用他的经历展开这件事，就有了一个独特的视角。

对于深度稿来说，我觉得有穿透力的选题会更好，能从个体穿透到社会。

比如，家长用AI育儿面临困难、开始后悔，这是一个现象，只是稿件的起点。但在采访过程中，还需要把所有人和事情都还原到他们所处的背景中，挖掘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这些原因在同类事件中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通过这种分析，把个体表现还原到他的生活环境里，再带出一些社会结构层的东西。展现事情，也展现它所处的坐标系。

Q：《AI故事计划》写群像稿很多，你会怎么去组织结构、梳理行文逻辑？

A：我通常会先关注到一个现象，比如AI博士不好找工作。采访多个受访者以后，会对这个议题有更深的理解，会追问：到底是怎么不好找？为什么？大家共同面临的困境是什么？

接下来，我会把文章的母议题拆分成几个子议题，再看不同人的故事分别能指向哪些子议题，这基本就构成了文章的框架。

比如 这篇，几个受访者亏钱的原因都不一样：有人遇到AI幻觉，AI的操作不按常理出牌；有人觉得AI是“讨好型人格”，只会顺着自己的情绪给建议。故事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问题：AI炒股不靠谱，就可以放在同一部分里写。

完成访谈后，我通常会做一个思维导图，把事情之间的结构可视化地呈现出来。还会给素材做编码，比如这个人讲的这部分，可能承载议题背景，那个人的素材，可能成为议题高潮处的转折。

而且现在面对万字素材，也可以让AI帮我做素材编码，形成素材库，供我们随时调取、提问。

Q：新手在采访的时候可能不善于挖掘细节信息，在这方面你有哪些心得？

A：首先，不能把问题大而化之地抛给对方。比如你问：“你当时怎么想的？”“能还原一下这个过程吗？”大概率得到的是“没什么想法”或者“忘了”。这些细节需要我们做更具体的设问，采访的时候可以先大胆猜测、预设，让对方有内容去筛选或反驳会好得多。

在场景信息里，可以充分利用“五感”，可以问他：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或者在那个场景当中，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什么？

另外，打开受访者的表达欲，做足功课是必须的，起码要了解他们所处的圈子是怎么回事。以 为例，我当时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这些博士们大量吐槽论文审稿系统混乱。甚至有审稿人把很基础的算法名当作人名，在评语里提出全文没有解释这个人是谁。我就拿着这个梗去问：“你们的审稿系统是真水啊，竟有人问who is Adam?”对方爆笑，接着表达欲就打开了。

Q：面对像AI博士这样有一定技术门槛的受访者，如何快速了解陌生的知识领域，从而问出有价值的问题？

A：我会先用AI做知识扫盲。

比如写 时，我完全是个炒股小白，不知道二级市场的基本规则、术语和交易方式。我让AI用小学生都能听懂的语言，帮我讲解这个行业的基础知识。它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讲，最后举了一个老奶奶卖苹果的例子，用连小孩都能听懂的话帮我搞明白了炒股的基本逻辑。

其次我觉得很多时候是被一些专业黑话、抽象术语挡在了门外。有时候如果能体验一遍，就会理解得非常快。写AI博士那篇时，我跟一位业内的朋友视频，让他帮我演示了一遍大模型到底是怎么训练的，看到那个过程，脑子里一下就有了具象的感知。

此外，我们也可以利用采访对象本身做交叉印证。比如当时听一位计算机视觉方向的博士讲完这个专业在市场上的情况，我会把他说的话再拿去问大模型方向、机器人方向的博士，问他们怎么看，这个时候，对方经常会告诉你一些前一个人没有讲到的东西。

这些方法可以帮我们进入一个陌生议题，但如果真的想问出有价值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靠长期积累，没有什么捷径。

Q：现在AI功能这么强大，它可以独立地完成一篇稿件吗？

A：直接跟它要一篇终稿，我感觉很难。

我觉得写作是有层级的系统工程。第一层是“谁在哪里做什么”之类的基础事实。第二层是琢磨每个段落、每个句子都想指向什么议题或者推进什么意思。第三层是打磨语言，也就是为了实现那些指向，你具体用什么词、什么节奏、什么文法。

AI可以执行单一层级的任务，比如帮我检索受访者周五那天在哪里做了什么。或者前两层已经想清楚以后，问它：“这里能不能换一个更精准的词？”

如果直接让AI去输出第三层的结果，它给出的文本基本上全是空洞、务虚的口号。比如 这篇文章，我试过让AI形容文中的一个人物，它说“这个父亲既是AI的权力实践者又是解构者”，这种话我觉得对读者来说既没有感受，也没有价值。

Q：作为一名主要写AI新闻的作者，你有尝试给自己搭建AI写稿的工作流吗？

A：我还没有，也不急于探索出一套全自动写稿的方式。

如果还没熟练掌握技能就过于依赖AI，我很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瘸子”，让自己的写作能力就停留在现阶段了。

可能最终大家都会用AI帮忙，但一个90分水平的人和一个60分水平的人，用AI写出来的稿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发完稿，赵芮在一家书店过周末

Q：我记得你说过，原来在做职业选择的时候，会征询很多人的建议。你现在再做选择，还是会去问很多人吗？还是说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了？

A：现在不怎么问了。因为我后来发现，很多时候问别人都是为了印证自己心里的想法，在解释、争论的时候，就能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Q：做了一年记者以后，你觉得自己实现当初入行时的期待了吗？

A：实现了。

但我最开心的转变是，我现在的注意力能更多放在事情本身了。

实习的时候，会想它能给我带来什么，能不能变成简历上的背书。刚入行的时候，会在意能不能10w+，怎么能快点提升采写能力。

现在我发现这些都不能支撑我走很远，让我有足够能量克服困难的方法是，找到一个真正好奇的问题。遇到那种题，为了挖掘清楚答案就会专注其中，而尽最大努力尝试后，通常结果也不会很差。

感觉到做稿本身就是对我的滋养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迈入了这个行业。

就像上野千鹤子说的：“人人都有极限，但在达到极限之前，你无法品尝到它的滋味。”

为了赶稿提前来到公司，赵芮透过窗户看到日出

作者 | 于欣都

编辑 | 尹幸芷 孙小雯

编辑 | 黄诗琪

值班编辑 | 莫奇语

运营总监｜唐瑷祺 黄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