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老友深度对话陈立武：在退休前拯救英特尔！投资的本质是识人、验需求，商业不是零和博弈，从不把同行看作竞争对手

文丨科创财经团队

近期播客节目《A Bit Personal》中，主持人、全球半导体联盟（GSA）联合创始人兼CEO乔迪·谢尔顿（Jodi Shelton）与相识超过20年的陈立武（Lip-Bu Tan）展开了深度对话。

2025年3月陈立武接手英特尔时，这家芯片巨头正深陷股价大跌、巨额亏损与AI掉队的泥沼。然而一年半后，英特尔不仅交出了15年来最快季度增速的财报，股价也大幅反弹，并促成了美国政府、软银及英伟达的巨额投资与合作。

正如播客中所呈现的，仅仅用“英特尔CEO”来定义陈立武并不全面。这期节目从年少时代、家庭生活到职业生涯的关键时刻，还原了一个远比“英特尔CEO”更为立体的陈立武。

性格底色：少说多听，只在关键时表达立场

访谈一开始，主持人提出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陈立武在公开场合安静、内敛、极少抢话，但在投资和经营中又愿意承担风险、做出艰难决定。

陈立武对此的解释是，自己成长于亚洲环境，性格上倾向于少说多听，只在能够增加价值或需要表达立场时发言。他提到，在商业中难免要做不受欢迎的决定，包括更换团队成员，但处理方式应保持尊重和关心。他称，一些曾被其解雇的人后来仍与其保持朋友关系，并愿意与其合作。

随后陈立武回顾了自己在马来西亚的成长经历。他有哥哥和姐姐，自述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兄弟姐妹在学术、医学、音乐等领域成就较高。他提到母亲要求严格，例如必须吃完盘中食物才能离开餐桌；但同时，作为最小的孩子，他也获得较大自由去发展个人兴趣。他提到自己曾养过100多条斗鱼，并每天给它们排名；也喜欢蜘蛛、钓鱼、篮球和排球。他将这种童年经历与后来能够快速切换话题、同时处理多项事务的能力联系起来。

陈立武提到自己19岁离开马来西亚赴美求学。他申请了MIT、Stanford和Berkeley，最终进入MIT学习核工程。

他将选择核工程解释为对“能源是更大问题”的判断，而非追随哥哥进入医学领域。他提到在MIT期间同时承担多项工作：完成论文、为教授项目工作、获得新加坡方面奖学金，因而同时收到三张支票，并引起财务部门注意。他将这段经历视为学习同时处理多项事务的起点。

他后来进入EDS Nuclear工作，参与解决客户的设计方法问题。此后，他被招募参与创业公司Echo Energy，并在公司中因年龄结构被安排担任CFO。他提到自己当时并不了解财务，于是参加旧金山大学晚间MBA课程学习金融，白天工作、晚上处理账务。公司出售后，他尝试向约12家风险投资机构求职，未获得录用。最终，他向Walden Capital提出不需要薪酬、自带资金、只要求工作空间，从而开始Walden International的创业投资经历。

风险投资方法：看人、看市场、看客户

在谈到风险投资时，陈立武表示自己早期重视对人的判断，关注创业者的优势、弱点、团队合作、诚实程度、是否可被辅导以及是否具备持续应对创业困难的能力。

他使用“signal and noise”的说法，强调从大量信息中识别关键信号。他还提到，自己会做独立背景调查，而不只依赖创业者提供的推荐人。

随着经验增加，他也将市场大小、客户需求和执行能力纳入判断。他以半导体投资为例说，技术必须解决真实问题，性能提升至少要有10倍潜力；同时要关注能够帮助公司规模化的关键客户。

他提到，自己与亚马逊（Amazon）、微软（Microsoft）、谷歌（Google）等大型客户保持着长期关系，借此来验证市场需求。他还表示，自己在量子计算、高速连接、光学、微流体冷却以及AI医疗等领域均有投资，并列举了INQ、PsiQuantum、Celestial AI、D Photonic等具体案例。

在退休前拯救英特尔

主持人提到，自己曾在陈立武接任英特尔 CEO后问他“为什么”。陈立武在访谈中回忆，一位朋友兼客户给他发短信，称英特尔是行业和美国都重要的标志性公司，并说“在退休前拯救英特尔”。这句话打动了他。

他还提到，五年前曾有机会成为英特尔CEO最终候选人，但妻子建议当时不要接受，因为家庭刚有第一个孙子，且两个儿子成长期间他已错过很多时间。

五年后，他看到英特尔处境困难，收到前高管和在职员工的大量邮件与短信，难以入睡。妻子最终表示支持他，并建议他先辞去董事会职务，再接受CEO职位。

访谈还提到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公开要求他辞职的事件。

陈立武称，自己当时在周四早上接到消息，随后尝试稳定情绪，将个人去留置于一旁，重点考虑对英特尔最有利的沟通方式。他通过中间人安排与特朗普会面，在周一当面说明事实：自己从来没有在中国生活过，成长于新加坡，在MIT求学，成为美国公民已40多年；并介绍英特尔转型计划。他提到，特朗普询问是否愿意让美国政府成为股东，他以TSMC、新加坡Chartered、日本政府等案例说明政府对半导体基础设施的支持，并提出在四天内谈成对英特尔和政府双方有利的安排。

合作观：不将同行简单视为竞争对手

主持人提到陈立武长期重视合作伙伴关系。陈立武表示，自己不喜欢把同行简单视为竞争对手，商业并非零和游戏。

他提及了自己与黄仁勋（Jensen Huang）、苏姿丰（Lisa Su）、台积电（TSMC）及其创始人张忠谋（Morris Chang）之间的渊源：黄仁勋曾在英特尔最需要资金时投资了50亿美元，并与英特尔共同开展研发；苏姿丰曾先后收购了他投资的三家公司；而英特尔目前依然是台积电的前十大客户之一，双方保持着紧密合作。

他还提到，在台北国际电脑展（Computex）期间曾与张忠谋共进午餐，并直言如果当年台积电没有开创晶圆代工服务模式，许多无晶圆厂（Fabless）半导体设计公司根本无法发展壮大。

最后，主持人问他领导力是天生的还是可发展的。陈立武表示相信可以发展，并以自己为例：接受MBTI测试的时候，最初结果为“超内向”，五年后再次测试变为“超外向”。他用这一经历说明人的特质可以变化。他还提到，第一次担任CEO时通过阅读、回复邮件、向员工学习来弥补经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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