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求教授在“纪念胡乃武教授教育基金”颁奖典礼暨CMF中国宏观经济高峰论坛上的讲话

吴晓求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家一级教授

以下观点整理自吴晓求在第二届“纪念胡乃武教授教育基金”颁奖典礼暨 CMF 中国宏观经济高峰论坛上的发言

本文字数：3353字

阅读时间：11分钟

尊敬的张勇主任，郑新业副校长，各位老师，各位学界同仁，胡老师的师门弟子，各位获奖师生，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在中国人民大学中关村校区举行“纪念胡乃武教授教育基金”颁奖典礼暨CMF中国宏观经济高峰论坛。我很荣幸作为基金团队成员和胡老师的学生代表，在这里介绍评奖过程和获奖名单。胡老师是我的恩师，我一生的成长离不开胡老师在我年轻时期对我的培养。无论在学术、品格，还是待人坦诚、关爱学生等方面，他都是我长期学习的榜样。

我是胡老师的第一个研究生，同时和杨瑞龙教授一起成为胡老师的开门博士生。因此，只要是胡老师的事情，我和杨瑞龙教授都负有责任。跟随胡老师多年，我对他的品格有很深的感受。他可以说是“老师中的老师”，也是教师的楷模。看到胡老师，就能够理解一位大学教授、导师应有的样子。我们一直努力向他学习，但要达到他的境界仍有很大差距。

胡老师深耕国民经济学、宏观经济理论五十年。计划经济理论可以说是那个时代中国的宏观经济学。1992年中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后，原有计划经济理论也需要思考如何转型。在这一领域，胡老师的转型非常彻底，也始终紧跟时代变化。他较早从计划经济学转向国民经济学，而国民经济学的理论基础就是市场。

今年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研究的是宏观经济政策稳定的微观基础。实际上，在当时的理论转型中已经可以看到类似思考：计划经济理论并不强调市场主体，也不认为企业和个人具有独立的行为能力；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后，国民经济管理必须建立在市场充分发挥作用的基础上，建立在市场主体独立行为的基础上，才能真正有效。

胡老师主持编写的《宏观经济管理》写于20世纪80年代末、出版于90年代初，其中已经较充分体现了这种思想，因此他的研究具有明显的前瞻性。我和杨瑞龙教授都深受这方面思想影响，即中国必须走现代市场经济之路。胡老师也多次谈到，在当时的计划经济学科中，能够形成这样系统认识的人并不多。

从1992年中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到现在已经30多年。实践证明，这条发展道路是正确的。一个国家的发展首先要有正确的方向，方向错了，再大的投入也难以取得应有效果。胡老师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已经系统思考这一系列问题，集中体现在两部重要著作中：一部是《宏观经济管理》，另一部是与吴树青教授共同主持的《模式·运行·调控》。我和杨瑞龙教授都有幸参与这两部著作的讨论和写作，从中学到了很多。

胡老师于2021年6月去世。导师虽然已经远行，但他的治学品格、学术思想、育人情怀和家国担当始终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也一直激励着我们继续前行。为了把胡老师的学术精神一代代传承下去，需要形成长期机制。因此，我和杨瑞龙教授以及胡老师的师门弟子、同窗好友共同商议，成立了胡乃武教育基金。基金规模较大，并正式纳入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基金会管理，作为一项永续传承的教育基金。基金本金长期保存，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进行必要的投资运作，以投资收益支持相关奖励和人才培养。

这项基金既是师门弟子对恩师最真挚的怀念，也是饮水思源、尊师重教和接力传承的体现。设立基金的初心很明确，就是接续胡老师长期坚持的两件事：一是立足中国实际，面向未来、面向国际，研究中国宏观经济，服务国家发展；二是培养青年学生、扶持学术新人，为未来宏观经济研究储备优秀人才。基于这一考虑，我们设立了两个奖项。

第一个是“胡乃武中国宏观经济理论优秀成果奖”。评选经过了严格程序，包括由评奖委员会专家投票，最后评出著作奖和论文奖。相关获奖论文和著作都经过认真审阅，从成果质量看，符合“胡乃武中国宏观经济理论优秀成果奖”的要求。

第二个是“胡乃武学术青苗奖学金”。胡老师一生非常关心学生、扶持后辈，始终把青年学生成长放在心上，长期帮助困难学生，也鼓励青年学子潜心学术。设立这一奖项，就是希望延续这种育人传统，为宏观经济研究领域储备和培养优秀青年人才。

本届著作奖有两部。第一部是张晓晶研究员的《中国国家资产负债表1978—2022》，2024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专著奖奖金为10万元，未来还可以争取进一步提高。

第二部是刘尚希教授的《货币之母与风险之锚——解码现代财政金融关系的新逻辑》，由中信出版社2025年出版。刘尚希教授在最近一次评选中当选国家一级研究员。我们是同届博士生，当时他就表现出很强的学术才华。

中国财政学如果缺少金融思维，就容易停留在比较传统的分析框架中。财政学一旦引入金融思维，很多问题的理解就会发生变化。刘尚希教授是较早突破传统财政概念、具有较强金融思维的财政学者之一。比如对国债的理解，不能只把国债看作弥补财政赤字的工具，国债市场也是现代金融体系的重要基础，没有国债市场，现代金融体系很难充分发展。

论文奖有两篇。第一篇是程霖教授的《宏观经济管理理论创新与中国式现代化：标识性概念演进的视角》，发表于《经济研究》2023年第1期；第二篇是陈金至教授的《进退相济：国有经济的产业布局与宏观稳定效应》，发表于《管理世界》2023年第10期。论文奖奖金为5万元，著作奖奖金未来还可以进一步提高。

今天获奖的专家学者长期深耕宏观经济研究一线，潜心治学、锐意创新，形成了大量立足中国实践、服务发展大局的高质量成果，体现了经济学人的学术坚守和时代担当。获奖的青年学子勤奋踏实、学风端正、朝气蓬勃，也展现了人大青年学生良好的治学风貌。

未来，我们会继续管好、用好这个教育基金，坚持纯粹的学术导向，持续奖励优秀成果、培养青年人才，让胡老师的治学精神和育人情怀延续下去！

谢谢大家！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

纪念胡乃武教授教育基金

胡乃武（1934—2021），中国人民大学首批一级教授，我国国民经济学的重要开拓者和宏观经济管理理论体系的主要构建者。执教近六十载，培养了张勇、宁吉喆、吴晓求、杨瑞龙等大批杰出人才。为赓续其学术思想和教育精神，纪念胡乃武教授的学术贡献，传承其学术与教育精神，2022年，胡乃武弟子自发捐赠设立胡乃武教授教育基金，基金规模为本金512万元人民币，该基金用于支持学科发展、奖励优秀成果及资助经济学科学生。

（一）胡乃武中国宏观经济理论优秀成果奖（面向学者）

1、设立目的

推动和繁荣中国宏观经济理论发展，奖励在宏观经济领域取得优秀研究成果的中国学者，特别鼓励能够有效解释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伟大实践与独特经验的成果。

2、评选机制

（1）评选周期：每两年评选一次。春季启动评选活动。

（2）遴选方式：采取“推荐+申报”相结合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内遴选。

3、评奖数量与奖金标准

（1）获奖名额：每届奖励论文2-3篇、专著1-2部。

（2）奖金：论文每篇 5万元；专著每部 10万元。

（二）胡乃武学术青苗奖学金（面向学生）

1、设立目的

纪念胡乃武教授为中国宏观经济理论发展和人才培养所做出的杰出贡献，推动和繁荣中国宏观经济理论发展，鼓励和奖励勤奋学习、具有良好学术潜质的学生。

2、评选机制

①评选周期：每年评选一次，春季学期（四月至五月）启动评选。

②推荐单位：由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和应用经济学院分别推荐。

③评审机构：“胡乃武学术青苗奖学金”评审委员会负责确定最终获奖名单及等级。

3、奖励名额与金额

每年奖励不超过8名学生。

①一等奖：1-2名，奖金10000元/人。

②二等奖：4-6名，奖金5000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