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关注】半个多世纪的还愿——兼祭红军师长张辉牺牲九十周年

红二方面军红六军第十六师长张辉烈士

近日拜读湖南郭兴义先生倾情写的《那抹血色正红——红军师长张辉牺牲九十周年祭》祭文，非常感动，激情燃烧；感概万千。

这篇祭文紧扣红军第十六师师长张辉牺牲九十周年这一时间节点。以“血色正红”为精神内核，回望25岁红军师长张辉的壮烈一生，文字饱含深情，把烈士的信仰、牺牲与时代回响交织在一起，读来令人动容，催人泪目。

张辉是红二方面军第六军十六师师长，1936年10月5日在天水秦州区娘娘坝战斗牺牲，是长征途中牺牲的最后一位红军师长，也是红军部队在天水境内牺牲职务最高的指挥员。为追寻红军师长张烈士壮烈牺牲的光辉篇章。

晏福生(中)红军六军第十六师政委

我于1996年初夏写的《半个多世纪的还愿梦》纪实报告文学，整整三十年了啊，文中主人翁 ，坚守墓半个多世纪的李逢春老人都逝世二十三年了，张辉师长英烈虽远去，守墓人李逢春老人也己走了三十年.,但家国从未遗忘英雄，将个体牺牲升华为民族共同的红色记忆。我再发三十年前用心写的《半个多世纪的还愿梦》这篇纪实报告文学，引用湖南郭兴义先生如是说，不只是缅怀一位师长，更是致敬千千万万为理想赴死的红军将士。

回望英烈，不只是追忆过往，更提醒我们：今日和平盛世，皆由先辈热血铸就；铭记英雄，就是要传承他们舍生取义、为国为民的信仰力量。

（纪实报告文学)

1936年10月，红军第二方面军十六师师长张辉率部长征途经天水市秦州区娘娘坝折北挺进，突遭国民党顽匪阻击，在这场恶战中，张辉师长壮烈牺牲在李子园普华寺，当年亲手安葬红军英烈的李逢春老人，多少年竟不知英烈的姓名，而他永远记住了红军英魂长眠的坟墓，为了红军排长的那句话，他整整还了——

半个多世纪的还愿梦

●杨迎勋

李逢春老人(1996年5月)给天水军分区官兵介绍张辉师长壮烈牺牲的情景。

红军激战李子园

1936年，刚满18岁的李逢春在天水市秦州区李子园小学当教师，7月16日傍晚，红军第二方面军六军军长王震将军领导下的十六师师长张辉率部长征向岷县挺进时，途经李子园，突遭国民党民团的阻击，红军队伍与国民党顽匪交上火，杀声枪声连成一片，红军战士们英勇顽强，奋勇战斗，打得民团七零八落，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战斗。仗打胜了，浩浩荡荡的红军队伍朝着李子园向南的白音峡方向去了，躲在普华寺半坡上的李逢春急奔到村里看个究经。行至村西头的裴大家庭门板上看到了红军张贴的歼敌36名，缴枪51支的战报。他兴冲冲地喊：“红军队伍打胜仗啦！”在村里奔走相告，六十年后，我仔细查阅过红军十六师李子园战斗的历史资料，其数字是和李逢春老人所记忆的是完全一致的，看到这些，我深深地被他那半个多世纪永驻的记忆折服了。

难忘葬魂那一幕

1936年秋天，夜幕挂下来了，正在批改学生作业的李逢春突听外面有急行军的脚步声，他急奔门外一看，约有百十个人的队伍，步履匆匆的越过了李子园，向娘娘坝挺进，从着装看出这支队伍和上月在李子园打仗的红军队伍一个样儿，李逢春心想红军队伍又要打胜仗啦！然而，第二天清晨，外面又响起了零星的枪声，李逢春循声奔出门外，只见20多个红军战士抬着一个伤员向李子园小学附近的普华寺急步走来，后面10多个红军战士作掩护。行至普华寺半坡上，红军战士放下担架，把那位伤员围了起来，李逢春走近一看，那伤员还活着，睁了睁眼睛，吃力地用左手指了指胸前就牺牲了，红军战士们齐刷刷地向这位红军指挥员脱帽默哀，他们个个泪流满面，痛哭失声。此时，警卫排长发现李逢春也站在红军队中抹着泪儿，便对他说：“老乡啊，能找几个乡亲和工具，安葬我们的首长吧！”

杨迎勋撰写的《半个多世纪的还愿梦》纪实报告文学发表在《天水日报》和《西部商报》等报刊！

李逢春应了声“能成”，他便急忙到村里找来裴大和康德贵等乡亲携带6把铁锹和镢头，与红军战士一道在普华寺下坡挖了一个宽2米，长3.2米的长方形墓坑。李逢春见那位牺牲了的红军首长脸上和胸前有不少血迹，他急忙打来一盆温水和警卫排长流着泪水把这位红军首长的全身用毛巾擦了一遍。这时，警卫排长又从那位红军首长上衣左兜里拿出一个证书和一张纸条，李逢春依稀地看到的是一个由军长王震签名的“不分星夜赶赴岷县”的命令条，警卫排长收好后，几个红军战士用一条绿黄色的毡子盖在这位红军首长的遗体上，警卫排长又扯着湖南口音对李逢春说：“能找到一块术板吗？”，李透春又应了声“能行！”他便领着两个红军战士拿来了自家的门板，警卫排长和李逢春等含着悲痛的泪水把红军首长的遗体安放在门板上，慢慢地安放在墓坑内，掩埋好后，警卫排长让几个红军战士找了两块石头埋在墓前，紧紧握住李逢春的手说：“老乡呀，感谢你！记住在你们这里埋下的英灵，是我们红军的师长啊！”接着又说“老乡，待革命胜利了，我们会迁走师长英魂的。”说完抹着泪儿，率领红军战士又向娘娘坝和齐寿方向去了。

李逢春老人和作者杨迎勋在张辉烈士牺牲地的留影

红军走了，李逢春牢牢记住了这位只知师长不知其姓名的墓地，他心想一定要当好红军师长的守墓人，等待革命胜利的那一天，红军师长的忠魂也该回归啦！1986年，时距50年，晏福生，陈明义和伍修权等老将军重走长征路，寻找失散的红军英灵时，李逢春才知道自已亲手安葬在李子园的红军师长叫张辉。那一仗，是张辉师长率部队到娘娘坝与国民党顽匪死拼，是为红军大部队打开通道，在娘娘坝牡丹山身负伤，至到李子园牺牲的。从此，安葬红军师长烈士和为其英灵守墓，成了李逢春老人一生最辉煌的事情。

蒙难岁月没有泪

1949年9月，李子园解放了，李逢春日夜盼望的是那位红军警卫排长来李子园召归红军师长的英魂。一年又一年，红军的队伍咋不来呀？！他望着盼着，那些日子，每天清晨，他都要到村外望望，夜幕降临时，他便来到那个熟悉的墓地，跪到在张辉师长的墓前深深祈祷。三年过去了，还是不见红军队伍的一个人影，李逢春心儿碎了。那年月，曾在解放前夕，当过8个月旧甲长的李逢春被“专政”了，25年被“专政”的日子，他常常被抓到地富反坏右一块儿批斗，文革期间，造反派给他戴上“伪甲长”的高帽子，硬要他认罪当年安葬的红军师长的英灵是图民党马匪的大官，当他听到那些对红军师长不尊的话，他发怒了“杀了我李逢春的头，我和裴大安葬的是红军师长！”。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挥动着那双手向人们说起他安葬红军师长的事，一场场，一次一次次的残酷折磨，李逢春从未掉过一滴泪！因为他坚信他亲手安葬的英灵是坚强的共产党人！埋下的忠魂！时至1986年，娘娘坝人寻找到他要迁走张辉师长的墓，理由是张师长在娘娘坝牡丹山与国民党顽匪拼杀时负伤的，这英魂应归娘娘坝牡丹山，多光彩的娘娘坝人哟！他怨李子园人怎不阻拦呢？！他在埋怨中泪涌满盈，心灵深处在流血！

最荣耀的那双手

岁月匆匆， 1978年以来，李逢春老人脸上写满幸福的笑容。逢人就挥挥那双手说“我这双手六十多年前曾为红军师长擦过脸，安葬过那位先烈哩！”。1983年夏季的一阳光灿烂的日子，在陇南礼县“罗家堡战役”中失去左臂的全国著名的独臂将军、张辉烈士的亲密战友，红军笫二方面军十六师政委、后任成都军区副政委的晏福生老将军用他的右手紧紧拉着李逢春的手，寻找到他48年夜思梦想的英灵，在风雨同舟的战友墓前，老将军泪水涟涟，扑到在张辉师长的墓头上痛哭泣声：“老师长老战友啊，俺终于找到您的英魂了，革命胜利都30多年了，俺才找到了你，我心里有愧哟！”。又深切地对李逢春说：“你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啊！”。

李逢春老人和作者杨迎勋在张辉烈士牺牲地的留影

此后，昆明军区副司令员陈明义将军来了，紧紧拉着李逢春的手，痛哭不已，伍修权将军和延安五老之一，新中国人民司法制度重要奠基人谢觉哉夫人王定国来了紧握着李逢春的手，连连谢道：“多亏了你呀，老乡！”数以百计的省市军地领导高高扬起他那双手称赞道： “你是一位革命老人，功劳大啊！”。1994年秋月，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政府又将红军张辉师长英魂迁至天水市人民烈士公墓后，李逢春老人终于还了他五十余年的还愿梦！

这梦李逢春老人整整还了半个多世纪，这梦李逢春老人整整守望了半个多世纪！

2003年6月14日，83岁高龄的李逢老人匆匆地走了，他走了，带走了人生跋涉83载的征尘！他走了，带走了实现毕生还梦的欣慰！他走了，把一腔热血和一缕忠魂全部留在他一生守望的美梦天堂！

以此文告慰去世30年的李逢春老人的在天之灵！

此文是1996年6月我在天水军区政治部任宣保办主任时撰写的，曾发表于天水日报周末头版整版，人民日报专题部，西部商报，西北军事文学，中央党史研究室红旗飘飘等10多家媒体,新华社，人民网转载， 受到社会各界的好评。

引记:

张辉，字岳，号显辉，又名八秋，1911年1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平江县三阳乡，1926年投身农民运动，任晋平农民协会秘书、梭镖队副队长，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平江游击大队西区二中队分队长，短枪队副队长，并带领游击队参加了平江“三月扑城”战斗和平江起义战斗。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五年历任红军排长、连长、营长、副团长、团长职务；一九三六年长征途中由于张辉英勇善战，具有优秀的指挥才能，被提升为红十六师师长。一九三六年十月五日，北上途中，在甘肃省天水市娘娘坝镇与国民党军作战时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五岁。

张辉烈士墓在秦州区娘娘坝镇牡丹山上。1936年7月，任红二方面军第六军十六师师长。率领全师爬雪山、过草地,1936年8月参加攻占腊子口战斗和陇南战役。9月在礼县马坞里镇与兄弟部队一起，全歼敌保安团，缴获军衣300套，长短枪60余支。南下攻克了两当省城，为红二方面军建徽、成、两、康革命根据地作出了卓越贡献。

李逢春老人的儿子李鹏(中)和孙子赵安生(右1)于2022年和张辉师长的后代在一起，缅怀先烈！

1936年10月，二方面军撤出徽、成、两、康根据地，挥师北上，十六师派出侦察人员，深入到娘娘坝，了解到敌军驻有一连人，部队首先决定派一连队伍，夜袭娘娘坝敌军，为大部队打通前进道路。10月5日，张辉亲率一连队伍到达娘娘坝，首先消灭了街上少量敌人，然后就向牡丹山冲锋。山上大部分敌人驻在牡丹山庙里，筑了碉]堡，易守难攻。再加上敌人从天水搬来一营援兵，红军腹背受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张辉即命令战士撤出重围。撤退到牡丹山脚下时，两名红军战士牺牲，张辉也身负重伤。战士们掩护张辉撤离娘娘坝，黎明时分，到达李子园。由于伤势严重，光荣牺牲。在当地农民的帮助下，红军战士把张辉遗体埋葬在普华寺后山坡上。

2026，10，17于上海虹口

作者：杨迎勋，1957年10月生，甘肃省礼县石桥镇人，1978年12月入伍，在人民军23年间,先后任连队文书、坦克车长，团报道组组长，，师团新闻干事,连队政治指导员，集团军党委办秘书，天水预备役师.天水军分区宣传干事，党委秘书.营长；天水军分区宣保办主任，天水市征兵办副主任,县人武部部长，党支部书记；2000年10月从部队转业到天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任秘书长、党组成员、党支部书记，天水市委政法委研究室主任，政治部主任,天水市纪委派驻政法系统纪检书记，调研员。2018年10月退休。

杨迎勋同志从事部队和政法政治.纪检.党务.综治工作36年，撰写的1600多份文电材料,有300多份经验事迹.调研报告和政论文稿件被中央和国家部委.省地、师级以上刊物刊用，有20多篇获优秀论文奖,坚持文学和新闻写作不间断，有4000多篇文学、新闻作品被省以上报刊、电台发表,有23篇获全国优秀稿件奖,其中16篇获全国优秀散文.报告文学奖,有49篇文学新闻作品获省级优质作品一.二等奖，有12篇获全国好新闻奖。在部队23年间，连续8次荣立三等功，一次二等功，1988年5月被兰州军区树为“自学成才标兵”称号，3次被兰州军区评为先进新闻工作者，6次被师以上评为优秀共产党员、模范政治指导员.干部标兵等荣誉称号，在地方工作18年，先后4次被天水市委评为优秀共产党员.精神文明先进个人和全市政法系统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2012年,被授予全省政法系统优秀党务工作者称号。

来源：拂晓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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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赵安生｜责编｜胡榕｜编辑｜紫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