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没拍，这个反派先上了：DCU的怪棋赌赢了吗

《泥面人》（Clayface）上映了，而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上。詹姆斯·古恩（James Gunn）与彼得·萨夫兰（Peter Safran）公布DCU首批片单三年后，很少有人会预测到，一个变形反派会比蝙蝠侠和神奇女侠更早登上大银幕。

更微妙的是时间点。《女超人》（Supergirl）票房失利四个月后，《泥面人》被摆到了一个试金石的位置上——这个仍在寻找立足点的电影宇宙，需要它来证明点什么。

从结果看，它交出的答案不算完美，但足够有趣。

一张脸引发的崩塌

汤姆·里斯·哈里斯（Tom Rhys Harries）饰演的马特·哈根（Matt Hagen）是哥谭本地人，一名正处在巨星门槛上的演员。就在他庆祝自己拿到职业生涯关键的最佳男演员提名时，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与高调黑帮分子马尔科斯·萨博（Markos Szabo，大卫·丹席克饰）的女友米娅·托雷斯（Joana Ribeiro饰）上床。

报复来得直接而残忍。萨博的手下袭击了哈根，毁掉了他引以为傲的脸，也在一夜之间摧毁了他的人生。盟友弃他而去，他把萨博告上法庭，司法系统又让他失望。走投无路的哈根找到了凯特琳·科尔医生（Naomi Ackie饰），后者正在测试一种实验性的再生纳米细胞疗法。

初次试验确实恢复了他的容貌。但副作用随之而来，把他推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复仇之路。

在一个刻意回避起源故事的电影宇宙里，完整讲一遍起源反而是稀缺品。《女超人》用闪回交代卡拉·佐-艾尔的氪星生活，《绿灯侠》剧集聚焦约翰·斯图尔特的成长，而DC影业整体上一直在绕开起源套路。《泥面人》是个例外，考虑到这个角色在硬核漫画圈之外几乎无人熟知，这个例外不仅合理，而且必要。

哈里斯的独角戏，以及一场畸形的双人舞

哈根不只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怪物。他是一个被悲伤淹没的人，一夜之间失去脸和事业，最终失去人性。这种从心碎的受害者到彻底的反派的坠落，给了哈里斯完整的表演空间。他在恐惧与暴怒、沮丧与迷恋之间切换得毫不费力，多层次的表现足以坐实主角资格。

更妙的是，观众会陷入一种矛盾：该不该同情他？他的毁灭值得怜悯，但当复仇开始、杀戮从悲剧性意外滑向冷血预谋，那点同情很快消散。

影片的叙事成功还有一半要归功于哈根与科尔之间那种相互依赖的情感动态。起初是共同的理想主义——证明这种疗法可以安全用于人类。但随着各自的执念失控，尤其是哈根对科尔那种单向的、把她浪漫化为救世主的迷恋，两人的关系扭曲成一段变形的爱情，带着《致命诱惑》《歌剧魅影》的影子，也像《和莎莫的500天》的黑暗反转版。

遗憾的是，哈根、科尔与科尔那位哥谭警察男友约翰·博雷利（Max Minghella饰）之间的三角关系没有被充分展开。不到两小时的片长限制了叙事空间，但哈根与博雷利之间那点若隐若现的敌意，本可以挖得更深。

同样被浪费的还有哈根的变形能力。他的演员背景如何影响他的超能力，这个设定有巨大的戏剧潜力，影片只在复仇高潮那场血腥而夸张的戏里做了有趣的发挥，其余时候给得太少。

身体恐怖：想碰又不敢碰

《泥面人》没有完全投入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身体恐怖潜力。一部关于变形的电影，自己却患上了身份危机——它始终没决定好，是要做一部不留情面的怪物片，还是一部低成本漫画电影。

公平地说，片中确实有一些怪诞得让类型片爱好者兴奋、让胆小观众坐立不安的段落。随着哈根的变形推进，视觉特效的比重越来越大，但真正撑起哈里斯表演的是实体化妆效果，它为角色的肉体崩坏增添了真实的黏稠感和令人作呕的质感。

只是，它本可以更狠。最噩梦的几个瞬间几乎都出现在前三支预告片里，如果多一些它擅长的“展示而非回避”的身体恐怖桥段，少一些用阴影遮挡的套路化处理，观感会好得多。

哥谭本身倒是没让人失望。这座虚构大都市一如既往地肮脏、腐朽，《泥面人》把它呈现为一个风格化的、浸透霓虹的游乐场。雨湿的黑 Noir 美学与鲜艳的漫画色调混在一起，既压抑危险又视觉上令人沉醉。它把《蝙蝠侠：动画系列》的哥特风格与马特·里夫斯《蝙蝠侠》的粗粝写实揉在一起——考虑到《泥面人》最初就是作为后者的衍生项目提案的，这个对比尤其值得玩味。

一场值得下的怪棋

一半是怪物片，一半是莎士比亚式悲剧，《泥面人》是一部充满迷人矛盾的电影。它由哈里斯的强力主演驱动，讲了一个出人意料地私密、悲伤的角色故事，探讨名声的虚假性，也把启发它的《蝙蝠侠：动画系列》两集故事《Feat of Clay》做了现代化的改写。

但它的犹豫——不敢彻底拥抱自己的类型根基——加上几个没烤熟的支线和被浪费的变形桥段，让它与真正的优秀差了一步。

作为DCU的试纸，《泥面人》提出的问题比回答的多。它没有重塑漫画电影的模具。但它做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证明古恩和萨夫兰愿意下真正古怪的、以角色为核心的赌注。

《泥面人》目前已在多个国际市场上映，美国院线定档10月23日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