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0月21日，气温骤降。
前一天还是秋天，一夜大风过后，冬天就这么不打招呼地来了。
下午去游泳基地。到河边的时候，太阳还挂着，可那点暖意，薄得可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水汽，比岸上的风更冷。
冬天真的来了！
下水前，我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又走到河边看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与其说是在晾身体，不如说是在做心理准备。常年游泳的人都知道，下水前最忌讳犹豫。站得越久，越不想下。风一吹，肩膀先紧了，然后是小腿，再然后，整个人都开始说服自己“今天算了”。
可今天还是下了。
水温不到二十度。
入水的第一下，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腿往上走，到腰，到胸口，最后没过头顶。身体先是本能地一缩，然后慢慢松开。
游起来，热气从身体里往外顶，水就不那么冷了。
游完上岸，风一吹，反而不觉得冷。身体里那股热还没散，裹上衣服，站在太阳底下，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犹豫，显得有点多余。
水温是季节的刻度。常年游泳的人，对水温有一种本能的敏感。
二十八度，是夏天的水，下去就不想上来。二十四度，是初秋的水，游起来舒服。二十度，是深秋的水，下水需要一点决心。十八度以下，是冬天的水，每一次下水都是跟自己较劲。
今天不到二十度。这个数字意味着：从今天起，下水前的犹豫会越来越长，上岸后的热水澡会越来越重要，游泳这件事，从“享受”变成了“坚持”。
气温的升降，身体比天气预报准。气象台说降温，你半信半疑。身体说冷了，那就是真冷了。
昨夜大风，今天水温降了。这个变化，天气预报不会告诉你。预报报的是气温，不是水温。而游泳的人，关心的是水温。
水比空气慢热，也比空气慢冷。气温骤降，水温要过一两天才跟上。今天是降温后的第一天，水温还没到底。明后天再来，水会更凉。
身体知道这件事。下水那一刻，皮肤替你做了一次预报。
常有人问：这么冷的天，下水图什么？
图什么？图游完上来那口气。图身体从里到外热起来的感觉。图站在风里，别人缩着脖子，你只觉得凉快。
也图一个念想：冬天来了，我还在游。
一年一年的坚持，即便水冷了还要下水，测试自己的身体耐受力。
行道树今年叶子落得早，河边也一样。落叶飘在水面上，顺流往下走，游过去的时候，得绕开它们。
一年一年，都是这样，天热了就多游一会儿，下雨了就少游一会儿。没有哪一年是特殊的，也没有哪一次下水是白下的。
今天水温不到二十度。明天可能十八度。后天可能十六度。
水会越来越冷，人还在河里。就这样，一年一年游下去。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英国浪漫主义诗人雪莱说过的那句话：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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