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走向多能源汽车强国，从吉利倡导的甲醇生态开始

10月20日，在上海举行的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上，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再次谈起了甲醇。二十多年来，李书福在不同场合反复讲述这项技术，从早期的甲醇汽车，到后来的醇氢电动，再到今天的绿色甲醇产业生态。同样的甲醇，随着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每次听到的意义都有所不同。

如今，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形成全球领先的规模和技术优势，纯电动、插电混动、增程等技术路线日趋成熟，吉利自身也在全面推进电动化转型，但同时向甲醇投入大量资源，建立起覆盖能源制备、运输、加注、整车制造和碳捕集的完整产业链。

截至目前，吉利投入运营的甲醇电动车型超过6万台，累计行驶里程突破250亿公里。吉利银河星耀6EF已在营运市场投放超过6000台，远程甲醇电动技术也已经进入重卡、城市公交和船舶等领域。

中国汽车过去十几年的发展，几乎都在围绕电动化展开。动力电池、电驱动、充换电网络，包括今天的智能驾驶，整个产业的资源与技术能力都在向电动汽车聚集。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吉利坚持二十多年的甲醇路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通过这次演讲，不难发现吉利对甲醇的思考已经超出了汽车工业本身。中国汽车通过电动化降低了对石油的依赖，新的资源安全问题又开始出现；一次能源的资源禀赋难以改变，二次能源却为中国工业创造了新的发展空间；AI时代不断增长的电力需求，又让汽车能源多元化具有新的现实意义。更值得关注的是，当大多数汽车企业围绕技术和产品争夺市场时，吉利已经把目光投向能源产业，并且试图从汽车出行需求出发，重新寻找节能、减排和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方案。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到今天，究竟应该如何理解汽车与能源之间的关系？

不能把能源安全的未来押在一条路线上

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始终绕不开石油供应这本账，我国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石油和天然气的资源条件相对有限。2025年，我国原油对外依存度仍然达到72.7%，庞大的汽车保有量和交通运输需求，使石油供应长期关系着国家能源安全。

新能源汽车的快速发展，改变了中国汽车工业对传统石油能源的依赖，也让中国在动力电池、电驱动和充电基础设施等领域建立了全球领先的产业优势。但是，当电动汽车规模越来越大，汽车工业又开始面对另一类资源安全问题。

在一辆电动汽车背后，涉及锂、镍、钴、石墨等多种关键矿产。中国拥有较强的电池制造和材料加工能力，但部分上游资源仍然依赖国际供应链。随着全球新能源汽车产业不断扩大，资源来源高度集中、出口政策变化和地缘政治冲突，都可能影响动力电池的生产成本与供应稳定性。去年2月，全球最大的钴供应国刚果金突然宣布暂停钴出口。短短数周，全球钴价明显上涨，动力电池产业随之受到影响，国际能源署专门将这件事作为关键矿产供应链风险的典型案例。

中国汽车通过电动化降低对石油的依赖，如今又需要考虑关键矿产的供应安全。石油供应关系汽车运行，关键矿产影响汽车制造，两者面对的风险有所不同，但同时指向，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不能把长期发展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少数资源和单一供应链上。

李书福在这次演讲中提出，甲醇可以与电能、氢能共同构建多元互补的新型能源体系，尤其能够针对极寒环境、长距离重载和电网薄弱区域的现实需求，提供新的能源解决方案。中国东北、西北、东南沿海地区的能源资源和基础设施差异巨大。乘用车可以充分利用完善的充电网络，长途重载运输需要兼顾续航、载货和补能效率，在电网基础设施薄弱的地区，能源供应又面临不同的现实约束。

一种动力技术能够成为市场主流，说明它解决了大多数消费者的需求。但一个国家拥有如此庞大的交通运输体系，仍然需要为不同能源形式保留发展的空间。更值得关注的是，李书福对甲醇的理解已经进入二次能源的范畴。

过去讲能源安全，主要关注石油、煤炭和天然气等一次能源的储量、开采和进口能力。谁拥有更多资源，谁就更容易掌握能源供给的主动权。但随着风电、光伏、电解制氢以及绿色燃料合成技术的发展，能源转换能力开始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意义。

截至2025年底，中国甲醇年产能已经达到1.15亿吨，实际产量约9993万吨，产能和产量均居全球首位。几十年的煤化工发展，让中国积累了成熟的甲醇制造、装备研发和工业配套能力，这些积累为甲醇向绿色能源转型提供了基础。

李书福提到，利用风电、光伏电力电解水制氢，再与捕集的二氧化碳合成甲醇，就可以把具有间歇性、波动性的可再生能源，转换成常温常压下便于储存、运输的液体能源，按照甲醇合成反应的计量关系，每生产一吨甲醇，约需利用1.375吨二氧化碳。当能源资源不再完全受制于自然禀赋，能源转换技术和工业制造能力，就有可能成为新的竞争优势。

一次能源看天赋，二次能源看本事。中国在石油资源上的先天条件相对有限，却拥有庞大的工业体系、完整的化工产业链和快速发展的可再生能源产业。把这些能力结合起来，生产适合不同交通场景使用的二次能源，也是一种能源自主发展的思路。

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让电力再次成为全球产业竞争的重要资源。国际能源署预计，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将从2025年的约485太瓦时增长至2030年的约950太瓦时。越来越多的算力中心、先进制造基地和新能源汽车，都在扩大对电力的需求。过去，汽车工业讨论电动化，主要考虑如何替代石油、提高电能利用效率；进入AI时代，电力供给能力和能源调度效率，也开始影响越来越多产业的发展。

当然，人工智能用电增长并不意味着电动汽车将面临普遍的供电短缺，绿色甲醇的生产同样离不开能源投入。但当更多产业同时扩大电力需求，不同能源形式的储存、运输和使用效率，就有了重新比较的必要。纯电动在适合的场景中具有较高的能源转换效率，甲醇则能够把能源转换成便于储运的液体燃料，为长距离运输和基础设施薄弱地区提供另一种选择。

更值得关注的是，今天的汽车能源多元化，已经不必完全按照传统燃油车与电动车的技术边界进行划分。吉利甲醇电动技术仍然采用电机驱动，只是通过甲醇发动机发电，为车辆提供另一种车载能源供给方式。电动化解决的是车辆驱动方式的问题，能源多元化则让汽车拥有更多获取和利用能源的途径。

甲醇加注船“建航利达”轮为一艘货轮进行绿色甲醇“船对船”加注作业

中国汽车工业已经在动力电池和电驱动领域积累了巨大的技术优势，这些能力同样能够成为发展其他能源技术的基础。随着交通运输需求不断分化，一辆城市代步车、一辆跨省重卡和一艘远洋船舶，对能源的要求很难完全一致。未来汽车技术的竞争，还将围绕能源供给、转换效率和不同场景的应用能力持续展开。

中国新能源汽车今天最值得珍惜的，是已经建立起来的先进制造能力和技术创新体系。有了这些能力，中国汽车才更有条件探索不同的能源路线，而不必将整个产业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寄托在某一种技术上。

从醇氢梦到醇氢链，李书福坚守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前，中国汽车市场正处于燃油车快速普及阶段，新能源汽车规模几乎为零，全球绿色甲醇市场也刚刚起步。对于一家正在发展自主品牌汽车业务的中国企业来说，甲醇在当时并没有确定性的商业前景。

吉利选择长期投入，从早期甲醇汽车研发，到逐渐建立甲醇制备和供应体系，再到醇氢电动技术的应用，吉利在这条道路上已经走了二十多年。其间，中国汽车工业经历了燃油车自主品牌崛起、新能源汽车产业化，以及智能电动汽车快速发展的多个阶段，甲醇却始终保留在吉利的技术路线中。

冰岛国际碳循环公司

2015年，吉利投资冰岛碳循环国际公司，利用当地地热可再生能源合成绿色甲醇，并完成超过40万公里的实车测试。2022年，吉利甲醇轿车和远程甲醇重卡进入丹麦奥尔堡开展示范运行。2023年杭州亚运会开幕式上，用绿色零碳甲醇点燃主火炬。2025年，搭载远程甲醇电动技术的甲醇电动集散两用船开始首航。2026年，远程甲醇电动巴士又进入中国香港试运营，并与香港理工大学围绕城市公共交通脱碳开展研究。

远程的甲醇动力产品，采用甲醇发动机驱动发电机发电，再由电机负责车辆驱动，并通过动力电池和能量管理系统协调动力输出。甲醇成为能源供给的重要角色，又保留了电机驱动的主要特点，相比传统柴油动力，吉利甲醇电动技术的PM污染物排放降低98%，一氧化碳降低88%，综合能耗成本降低32%至52%。一辆卡车每年可能行驶十几万公里，燃料成本、补能时间、载货能力和车辆出勤效率，每一项都关系着运输企业的经营收益。技术能否形成长期的市场竞争力，最终要落实在实际运营中。

目前，吉利远程甲醇电动商用车已经覆盖干线物流、短途运输、城市配送、工程用车和城市公交等场景。二十多年的技术积累，正在接受商业化检验。如今，甲醇更大的市场机会，已经出现在汽车产业之外。

近年来，马士基等国际航运企业持续采购甲醇双燃料船舶，绿色甲醇逐渐成为全球航运业推进低碳转型的重要候选燃料，行业预计到2050年全球甲醇市场规模有望达到5亿吨，其中绿色甲醇占比超过七成。

今天再看吉利的甲醇产业，已经很难简单用汽车动力技术来定义。绿色甲醇制备、能源运输、加注设施、整车开发和碳捕集，构成了吉利“醇、运、站、车、捕”的产业体系。从过去研发甲醇发动机，到今天参与能源生产和供应体系建设，吉利正在进入传统汽车制造业之外的市场。

这里面最值得关注的是吉利对产业机会的判断。二十多年前，甲醇汽车缺少成熟的使用环境，也没有今天全球航运脱碳和绿色液体燃料的市场需求。当时大多数汽车企业都在围绕燃油车的规模和技术寻找发展机会，李书福已经开始研究中国能源结构与汽车工业之间的关系。二十多年过去，汽车能源市场发生了巨大变化，吉利当年积累的动力技术、运营经验和产业配套能力，开始有了更大的应用空间。

从汽车到重卡，从公共交通到国际航运，一旦绿色甲醇形成更加稳定的市场需求，上游制备、能源转换、储运网络以及国际贸易，都可能产生新的商业机会。过去汽车企业主要通过提高车辆能源利用效率创造价值，如今吉利开始沿着汽车的实际需求，向能源生产和供应体系延伸。

吉利贵阳工厂被誉为“花园式工厂”、国家级“绿色工厂”

有些产业机会来自对现有市场的争夺，有些机会则来自对未来市场的提前判断。吉利坚持甲醇二十多年，在技术路线尚未成为市场共识的时候持续投入，在产业需求逐渐形成的时候已经拥有一整套技术和应用积累。这种长期主义的价值，已经开始超出单纯的汽车业务。

未来甲醇能够发展成多大规模的产业，还取决于绿色制备成本、基础设施、政策和市场竞争。但对于吉利而言，二十多年的甲醇探索，已经让一家汽车企业拥有了参与绿色能源产业发展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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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福用出行思维反推能源发展

今年，搭载新一代甲醇电混技术的吉利银河星耀6EF，已经在营运市场累计投放超过6000台，覆盖网约车、出租车和公务用车等场景，并计划进一步进入普通消费者市场。对于每天长时间驾驶的网约车司机而言，汽车采用什么动力技术，最终都要落实到每公里的能源成本、补能时间，以及一年能够节省多少经营开支。

吉利银河星耀6EF可实现“可醇、可电、可油”多能源自由补能

一辆在东北严寒地区运行的出租车，一辆穿越西北地区的重型卡车，一辆每天往返城市之间的营运车辆，对能源的需求存在明显差异。消费者关心的是汽车能否稳定运行，运输企业关心的是车辆出勤率和经营收益。汽车技术只有真正解决这些问题，才有机会形成持续的市场需求。

从这一点理解吉利的甲醇事业，就会发现他的思考具有鲜明的汽车企业家特点。传统能源企业更多围绕资源储备、能源生产、供应网络和商业回报开展经营，汽车企业则直接面对交通运输的实际需求。李书福二十多年来坚持甲醇，始终把能源技术放在汽车使用场景中验证，通过车辆运营寻找能源产业发展的现实基础。

吉利选择率先在营运市场扩大甲醇汽车应用，也延续了这样的思路。先通过高频运营验证技术和成本，再由相对稳定的车辆需求推动甲醇加注设施建设，进而为上游能源制备和供应创造商业条件。汽车企业由终端需求出发，开始反向推动能源生产、运输和供应体系的发展。

过去一百多年，全球汽车长期受益于石油工业、电力系统和动力电池技术的进步。如今，动力电池企业已经进入储能市场，整车企业参与充换电网络建设，吉利通过甲醇汽车推动绿色液体能源应用，也意味着汽车工业开始具备从实际出行需求出发，参与能源产业变革的能力。

随着中国汽车工业的规模和技术能力不断提升，汽车与能源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新的变化，汽车能源技术也开始面对更加复杂的环境。去年12月，欧盟委员会提出调整2035年新车二氧化碳排放标准，将原定的100%减排目标调整为90%，其余部分拟通过低碳钢和可持续燃料等方式抵补。今年10月，欧洲相关政治力量继续围绕减排目标和可再生燃料汽车进行磋商，相关调整还没有完成最终立法。

欧洲的政策调整，已经反映出全球汽车工业在减碳目标、技术路线和产业竞争力之间仍在不断寻找平衡。纯电动依然是重要的发展方向，可再生燃料和其他能源技术也在获得新的发展空间。

李书福讲到，一项真正具备全球价值的技术，必须接受不同地域资源、法规和环境的检验。中国汽车工业今天拥有领先的新能源汽车技术，但进入全球市场，还需要面对不同国家的能源结构、基础设施和消费需求。技术路线越丰富，企业适应不同市场的能力就越强。

比技术路线更加值得思考的，是新能源汽车产业今天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节能、减排和环保。新能源汽车发展的初衷，始终包含节能、减排和环保。今天汽车工业拥有了更多先进技术，也应该重新审视这些技术在改善用户体验的同时，究竟提高了多少能源利用效率，减少了多少资源消耗。只有同时具备经济可行性和全生命周期环境效益，一项技术才可能成为真正可持续的产业选择。

2023年杭州亚运会，全球首次使用绿色零碳甲醇点燃主火炬

李书福认为，ESG的内核是科技向善、实业担当，吉利始终坚持商业价值、社会价值和生态价值协同共赢。2025年吉利汽车推动整车供应链减排147.6万吨，吉利控股已经累计建设26家国家级绿色工厂和13家无废工厂，围绕2030年引领绿色智能通行生态愿景，吉利还提出2045年实现全链路碳中和的目标。

一家汽车企业当然需要创造商业价值，只有经营得好才能持续投入研发，才能让技术创新拥有稳定的资金和产业基础。但汽车作为关系亿万消费者出行、国家工业体系和社会能源消耗的重要产业，其价值也始终与能源安全、资源利用和环境保护紧密相连。

甲醇制造

从最初造老百姓买得起的汽车，到推动吉利向精品车、新能源汽车和智能化汽车发展，再到今天坚持甲醇能源产业的长期探索，汽车产品和商业模式始终在变化，但围绕中国实际需求寻找技术解决方案的思路是延续的。

中国新能源汽车已经取得全球领先的产业成绩，未来仍然面临能源结构、资源供应、技术路线和全球竞争格局的持续变化。对于一个规模庞大的汽车工业体系来说，掌握当前最先进的技术固然重要，为下一代能源和产业变革保留更多选择，同样关系着未来几十年的竞争力。

新能源汽车为中国汽车工业创造了一次重要的历史机遇。这场机遇带来的价值，除了让中国汽车掌握先进的动力技术、拥有全球领先的制造能力，还应当让我们拥有更多参与未来能源体系建设的机会。能源安全需要更多选择，技术进步需要创造更多实际价值，产业发展也需要承担更多社会责任。

过去一百多年，能源工业的进步推动了汽车产业发展。今天，中国汽车工业已经拥有了反向推动能源技术进步的能力。李书福坚持甲醇二十多年的意义，或许就在于他始终把造车放在更大的能源与社会发展格局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