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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月里,还有一回电话追过来的时候,他刚上高铁,行李架上的演出服还没拿下来,主办方语气客气,话说得也直白:有人举报你是劣迹艺人,我们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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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幕放在一起看,荒诞的地方不在于一个农民歌手被取消了演出,而在于取消他的理由,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任何一级主管部门白纸黑字认定过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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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徐州经开区法院还判过一个长期造谣者的刑,孙某某因侮辱罪和诽谤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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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把“私生子”“婚内出轨”那些流传了十来年的说法一条条摁死,法律层面能给到一个人的清白,差不多也就到这个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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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判决书管不住举报键,清白在法院里被确认了,在主办方的风险评估表上却换不来一个“继续演出”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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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先例落地之后,每一个接到举报电话的主办方脑子里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硬办下去,万一舆情炸了,下一个收到六十万罚单的会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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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一场演出,赔的是违约金和已经搭进去的台子钱,硬着头皮唱完,赌的是整个公司扛不扛得住一张罚单,两笔账摆在一起,选哪个几乎不需要犹豫。举报者甚至不需要懂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只需要知道这个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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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举报的时间点卡得那么刁,太早举报,主办方还有周旋的余地,能核实,能拖,能等风头过去,太晚举报,演出唱完了,电话打了也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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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到10月,青岛、潍坊、西安、郑州、邹城、泰安、章丘、淄博,原本定好的演出接二连三地黄掉,光是因为举报取消的就有十多场,本月更是取消了十一二场。
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被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人用同一个词从台上反复拽下来,而拽他的人付出的成本,约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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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环都在做自己位置上“合理”的事,每一环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过错方,可链条走到底,一个手续齐全、没有被认定过任何违规的人,就是唱不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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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自己国家演了十几年出的农民歌手,现在要对自己的演出地点保密,清白有了,台子没了,这就是整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法律给了他判决书,行业给了他合规备案,可恐惧给了他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否决权。
当举报的成本趋近于零,而取消的成本全部由被举报者独自承担的时候,清白就不再是通行证,恐惧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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