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人走了，账不烂——司法公正容不得“金蝉脱壳”
文|清哲木
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司法责任追究条例》的通知，通知白纸黑字宣告：司法人员对其履职行为终身负责，追责之手直指已退休、调离、辞职、辞退乃至开除者。这一刀砍得准，砍得狠，砍在了冤假错案积弊的命门上。但仅仅盯住法院一家远远不够。公安、检察，所有头顶国徽、手握公权的人民公仆，都该被钉在这条“终生负责”的铁律上。 谁办的案，谁签的字，谁拍的板，哪怕躲到天涯海角、熬到白发苍苍，只要当初伸了脏手、犯了糊涂，就必须把责任扛到底。要让违法乱纪者知道；退休不是护身符，调离不是避风港，辞职更不是免责牌。
冤假错案是怎么来的？从来不是天降横祸。它往往始于侦查环节的刑讯逼供、隐匿证据，经过审查起诉的将错就错、放弃监督，终于审判环节的疑罪从有、枉法裁判。链条上任何一环有人较真，悲剧就可能被截停。可现实是，过往太多人把办案当跳板，把签字当流程，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人，升迁的升迁，下海的下海，退休的含饴弄孙，留无辜者在牢底耗尽青春。责任若不能穿透身份变迁与时间流逝，制度就永远有后门可走。最高法此次把“已退休、已辞职”明确纳入追责范围，等于焊死了这道后门。但公安的侦查权、检察的批捕起诉权，若仍存“调离即安全”的幻想，防冤假错案的堤坝就仍有管涌之险。
事实上，公安机关早在2016年就确立了执法过错终身追责原则，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错案，不受责任人单位、职务变动或退休影响。2023年公安部再度重申全面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和错案责任倒查。检察机关同样在错案追责体系之中。纸面上的规矩早已齐备，缺的是什么？缺的是每一起纠错案件中，都能看见当年办案人站上被告席或处分台的真实案例。 缺的是让后来者看一眼就脊背发凉的执行力度。如果退休者安然无恙，调离者毫发无损，终身负责就只是一句挂在墙上的漂亮话。
有人会嘟囔：办案难免出错，终身追责会不会让人不敢干活？这是偷换概念。最高法条例写得清楚，追的是故意违反职责或重大过失造成严重后果。法律理解分歧、新证据出现、正常改判，不在追责之列。怕的是什么人？怕的正是那些敢在证据上动手脚、敢在程序上钻空子、敢拿人命换自己功名的人。干净干事的人不怕终身负责，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怕秋后算账。况且，条例同时明确对依法履职者予以保护，不因正常改判而追责，不因舆论闹访而追责。这把刀有刃也有柄，握刀的人拎得清。
更深一层看，终身负责制的真正威力不在于事后惩罚了几个退休老头，而在于事前的震慑。当一个警察在考虑要不要“上手段”逼口供时，当一个检察官在犹豫要不要把瑕疵证据退回补侦时，当一个法官在权衡要不要顶住压力作出无罪判决时，头顶那把终身追责的剑若能寒光一闪，或许就能拦住一只迈向深渊的脚。冤假错案的平反，对当事人是迟到的正义，对社会却是昂贵的学费。与其事后追责十人，不如事前吓住一人。
司法公信力从来不是靠宣传喊出来的，是靠每一起案件经得起法律和时间的双重检验堆出来的。法官、警察、检察官，既然穿上了这身制服，端起了这碗公家饭，就得认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自己做的事，自己扛一辈子。退休证不是免罪符，调令不是橡皮擦，辞职信更不是忏悔书。只有让每一个经手案件的人都明白“这笔账永远挂在我头上”，证据才会被认真对待，程序才不会被踩在脚下，无辜者才不必用半生自由去赌一个真凶归来的偶然。终生负责，不是对司法人员的苛待，是对普通百姓最硬核的承诺。
(信息来源：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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