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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从2021年时7.54亿的净利润,到2023年时缩水到5.89亿,再到2025年仅有4亿出头规模,在这稍稍拉长的时间段内,保伦股份“经营业绩稳定”似乎正在变成了一个伪命题。
本文由叩叩财经(ID:koukouipo)独家原创首发
作者:方知跃@北京
编校:翟 睿@北京
自2026年7月3日,沈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在当日召开的上交所上市委员会2026年第42次会议上成功获得审核通过后,近四个月过去了,拟沪市主板IPO企业的名字已多时未能出现在上市委会议的“上会”安排名单中了。
一家来自广东的企业打破了这一“僵局”。
2026年10月27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交所上市委2026年第54次审议会议即将在当日拉开帷幕,而该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即是对广东保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保伦股份”)的IPO申请是否符合上交所主板的“发行条件、上市条件和信息披露要求”进行审议与表决。
众所周知,在当下IPO的审核语境中,企业想要申报主板IPO是需要较大的勇气的。定位服务于“大盘蓝筹”企业的沪市主板,重点支持业务模式成熟、经营业绩稳定、规模较大、具有行业代表性的优质企业挂牌上市,这也就意味着,试图闯关沪市主板IPO的企业,除了要保证经营态势的持续性和稳定性外,还要向监管层和市场提供其“领军”于行业并有着足够说服力的证据。
也正是在这一明晰的监管态势下,2026年下半年以来,仅有一家企业的拟主板IPO上市申请获得了上交所的审核通过,同一时间段里,上交所新增主板上市申请的受理数量为零。
这自然就使得此次保伦股份闯关上交所上市委会议的“上会”结果备受业界关注。
成立于2008年的保伦股份,是一家致力于声、光、电、视、讯系统解决方案的提供商,主要从事公共广播系统、专业扩声系统、智慧会议系统、显示终端系统、指挥管理系统、灯光亮化系统等专业视听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面向教育、政府机关、公检法司、企业、文旅等行业提供深度场景化的整体解决方案。
保伦股份是在2026年5月13日于广发证券的保荐下向上交所递交主板IPO申报材料并获得受理的。
按照保伦股份最初的上市计划,其欲通过此次IPO发行不低于4080万股新股以募集15.8亿资金投向“专业音视频配套设备及电子元器件生产基地建设”、“保伦股份产业园生产线智能化升级改造”等五个项目。
如果仅从业绩规模上看,保伦股份的确有冲刺主板上市的实力。
据保伦股份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在2023年至2025年的这“最近三年”中,其营业收入累计达到85.98亿,不但净利润皆为正,且累计扣非净利润就已近14.19亿,仅2025年的这“最近一年”扣非净利润就已达到4.19亿。
这一系列财务指标远超过了《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26 年 4 月修订)》中所规定的主板IPO申报上市标准一:“最近3年净利润均为正,且最近3年净利润累计 不低于2亿元,最近一年净利润不低于1亿元,最近3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 量净额累计不低于2亿元或营业收入累计不低于15亿元”。
就行业地位的“领先性”,保伦股份则以引用中经视野公布的有关数据称,在2023 年至2025 年,其在国内公共广播、专业扩声、会议等领域的市场占有率连续排名第一;在舞台灯光、LED大屏等领域,市场占有率亦位居行业前十。
过去多年中,在北京冬奥会、第十五届全运会、中国-中亚峰会、西安大唐不夜城、北京大兴机场等重大标志性项目,以及国内多所重点院校、科研院所、国家级展馆、重点产业园区及城市运行管理中心等关键领域,都可见保伦股份的身影。
那么这是否就意味着保伦股份对即将到来的“过会”结果志在必得,并能在其后顺利地获得证监会注册而成功实现主板上市呢?
“虽然保伦股份能顺利通过上交所上市委审核的可能性很大,但其业绩问题所带来的变量仍是其需要审慎以对的风险。”一位来自于某中字头券商的资深保荐代表人告诉叩叩财经。
在保伦股份此次IPO的报告期内,其营收的规模固然可称“较大”,但似乎已呈“瓶颈”之势。
如在2023年时,保伦股份录得的当期营收就已达到30.4亿,但2024年和2025年,其营收却出现了持续的下滑,分别跌至27.8亿和27.6亿。
营收的下滑,也导致了保伦股份当年扣非净利润的波动,尤其是2024年中,其在营业收入同比下滑8.3%的基础上,扣非净利润竟同比下滑超过30%,从5.88亿跌至4.1亿。
不幸中的万幸。
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保伦股份的经营态势虽未有大的起色,但终归有了企稳的迹象,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在这一年中,保伦股份在营业收入出现同比小幅下滑的前提下,总算用尽办法实现了利润的增长,即使扣非净利润的同比增幅仅有2%,不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回答监管层对其业绩是否具有持续性的质疑。
在保伦股份闯关此次IPO的过程中,引发市场争议和担忧的,除了其近年来渐渐“温吞”的业绩外,还有一起自然人“突击入股”的合规性案例。
目前,保伦股份认定的实际控制人为自然人朱正辉、张常华和赵定金,三人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合计控制着保伦股份86.74%的股份表决权。
2025年11月24日,作为保伦股份实际控制人之一的张常华突然将自己所持的保伦股份367.2万股股份作价5200万元转让给了一名为沈汉标的自然人,而此时距离保伦股份正式向上交所递交IPO申请已不足半年时间。
这一桩股份转让事宜,无论在敏感的时间点上,还是在转让价格上,都遭到了上交所的关注。
按上述股份的转让价格测算,目前总股本约为3.672亿股的保伦股份在2025年底的整体估值则约为52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估值远低于近年来保伦股份曾经的公允市值。
如在2021年底,保伦股份曾进行过一轮增资扩股,曾引入过包括广发乾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广发乾和”)等多家与广发证券有所关联的“广发系”投资平台,而斯时,“广发系”获得相关股权时,保伦股份的估值则达到了120亿。
据叩叩财经获悉,保伦股份是在2023年11月与广发证券签订上市辅导协议由此正式拉开IPO闯关计划的序幕的。
已有了明确的IPO预期,按理说此时的保伦股份估值应较2021年时更受到市场认可。但按照2023 年12月,保伦股份实施第五期员工股权激励时的估值,其整体股权公允价值则从120亿下滑至85.13亿元。
即便如此,这也比即将进入IPO申报前夕时仅被评估为52亿的公允估值高了整整6成。
沈汉标的上述“突击入股”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上交所在向保伦股份下发的上市审核问询函中不断追问道。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说沈汉标受让相关股权具有合理性,且价格也具有公允性的话,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还没上市的保伦股份,其估值已经从四年多前的120亿缩水至半年多之前的52亿?在公允估值于近几年中出现断崖式下滑的情况下,保伦股份是否具有“大蓝筹股”的特性?
1)近70亿估值“蒸发”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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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9日,在对上交所审核中心意见落实函的回复中,保伦股份再一次坚称,沈汉标采用“突击入股”的方式从实控人之一的张常华手中获得相关股权不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形。
沈汉标对于A股市场而言也算得上是资本大佬级人物,出生于1972年的他,仅其名下就直接掌控着两家A股上市企业,分别为2015年就挂牌上交所主板的好莱客和在2017年同样登陆沪市主板的好太太。
公开信息显示,沈汉标目前仍身兼着好莱客和好太太两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职。
保伦股份称,张常华是在2025年8月开始谋划将部分公司股份转让以解决个人急迫的资金需求。
因一般投资机构内部流程等要求,难以满足张常华对资金到账时间的需求,所以才最终找到了沈汉标个人作为受让者。而沈汉标在了解保伦股份过往业绩情况后,基于对其业务发展和行业发展的看好,从而达成了投资意向。
原来,张常华除了是保伦股份的实际控制人外,其个人还经营着智能家居等企业,如佛山市淇特科技有限公司等,2025年8月以来,受行业影响,张常华旗下的这部分家居业务出现了经营困境,急需要资金周转。
“从这一角度上看,张常华在保伦股份上市前夕决定转让部分所持股份的确是具有合理性。”上述资深保荐代表人认为。
要澄清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关键即是沈汉标给出的收购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公允价格了。
保伦股份给出的答案,虽洗脱了资本大佬沈汉标利益输送的嫌疑,却也让保伦股份距离“大蓝筹股”的定位更远了一步。
如上述所言,在2023年至2025年的这三年IPO报告期内,保伦股份就因为营业收入的持续下滑以及利润规模的不温不火而备受质疑。
事实上,保伦股份经营态势进入下行通道应早从2021年之前就已开始了。
保伦股份称,在过去几年中,公司估值水平是随着经营业绩变化而相应调整。
在2021年底,其引入外部投资者时,其整体估值之所以能高达120亿规模,是因为当年其相关时点所属会计年度的未经审计的净利润就已经达到7.54 亿元,按交易市盈率16倍估值,彼时的保伦股份虽仅有IPO的预期,但其估值仍达到了如此高位。
从2021年时7.54亿的净利润,到2023年时缩水到5.89亿,再到2025年仅有4亿出头规模,在这稍稍拉长的时间段内,保伦股份“经营业绩稳定”似乎正在变成了一个伪命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最近一年”的2025年,就扣非净利润而言,保伦股份表面上似乎已经出现了止跌回稳的迹象,但这同比约2%的利润增长背后,却同样经不起深究。
2025年,保伦股份录得扣非净利润为4.19亿,较2024年的4.1亿增长了不到900万元。
但这组数据的背后,却并非保伦股份作为一家合格的拟主板IPO企业保持业务的“开源”所获,而是其通过裁员降薪的“节流”而得。
保伦股份自己在向上交所递交的IPO申报材料中也承认,自己在2024年度以来,因“公司在业绩承压背景下推进降本增效”,其“降本”幅度有多大,仅从2024年和2025年两年中,保伦股份的销售人员的薪酬变动,就可见一斑。
在2023年时,保伦股份销售人员的工资薪酬总额为4.98亿,2024年时,其销售人员的工资薪酬总额在营收出现近8%的下滑趋势下,还增长至了5.03亿,但到了2025年,其当年的营业收入几乎和2024年持平的前提下,其用在销售人员的薪酬总额则直接下降至4.53亿元,较2024年足足少了5000万元。
仅靠削减销售人员的薪酬,保伦股份在2025年时就足足挤出了近半亿的利润,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了这些所谓的“降本增效”,可以想象,保伦股份在2025年看似止跌企稳的业绩将是怎样一番尴尬之境。
时间进入2026年上半年,保伦股份经营的“瓶颈”仍然未有明显改善。
据保伦股份刚刚更新的财务数据显示,在2026年1-6月,其营业收入为10.9亿,净利润则仅有8617.78万元,同比2025年仅分别增长了1.54%和2.38%。
2)“不缺钱”的保伦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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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近几年来,保伦股份业绩眼看一年不如一年,早已不复2021年时的盛景,但其似乎并不缺钱,这也让其在基本面并未彻底恢复时,急于向A股市场伸手募资的资本运作的必要性大打折扣。
不断下降的负债率就是明证。
数据显示,在2023年时,保伦股份合并后的资产负债率一度接近60%,但到了2025年时,其资产负债率已下滑至50.79%,而在2026年上半年,保伦股份的资产负债率则更进一步降至40%出头。
此外,在保伦股份的银行账户上,还躺着大把大把的现金。
在2025年底时,保伦股份账上的货币资金就高达21.66亿,其中99.23%为银行存款,到了2026年上半年,其账上的货币资金仍达到17.19亿,其中银行存款也高达16.98亿。
或许是因为账上现金资产太过盆满钵满,保伦股份在2023年至2025年中还连续三年进行了大手笔的现金分红,其中仅2023年,其现金分红的规模就达到了3亿,随后在2024年和2025年中,保伦股份也先后将2.5亿、1.4亿利润以现金分红的模式分配一空。
这也使得保伦股份在过去三年中的累计现金分红达到6.9亿元,占同期归母净利润的48.4%,与IPO审核中对于拟上市企业“清仓式”分红的认定红线——“报告期三年累计分红占同期净利润比例超过50%,且累计分红金额超过3亿元”仅隔一步之遥。
“不缺钱”的保伦股份或为了顺利推进IPO的进程,在上交所对其IPO募投项目合理性的追问下,主动变更了最初的上市计划削减了融资规模。
据保伦股份在其IPO招股书(上会稿)中披露,其已将早前总规模15.83亿的融资总额调整为11.47亿,早前的五大募投项目也减少至4个。
相较于从A股市场直接“圈”得资金,来自于投资者的“变现”压力,也是迫使保伦股份向资本市场开足马力进军的动因。
早在2021年10月、11月,保伦股份引入“广发系”等外部投资者时,其实控人就与投资者们签署下了带有对赌性质的约定条款。
2026年3月,沈汉标又与张常华签订了补充协议。
据上述相关条款约定,保伦股份若未能在2026年12月31日前提交上市申请,公司上市的申请被撤回,或未被最终受理,或受理后终止审查、否决、不予注册,或上市申请在核准或注册后被撤销,或公司未在核准或注册有效期内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相关投资者将有权要求向相关义务方履行包括上市对赌回购等特殊权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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