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西方画笔写东方的诗！西湖畔，重新认识朱德群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走进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光辉万象——朱德群艺术回顾展”之前，我对朱德群的印象，始终有些模糊。

朱德群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和赵无极捆绑在一起，作为“留法三剑客”的代表，法籍华裔艺术大师的代表，将中国水墨意境与西方抽象油画融合的代表。

尴尬的却是，朱德群之名大多跟在赵无极后面（从拍卖价格亦可见），无论光环还是艺术面貌都被掩盖了。

这个展览以作品及文献260余件的惊人体量（其中其中朱德群油画作品多达107件），系统呈现朱德群“熔铸古今、汇通中西”的艺术成果，让我真正认识了朱德群。

或许，大众早该重新认识朱德群了。他其实是法兰西艺术院成立200多年来的第一位华裔院士（早于赵无极获得这个荣誉）。

一

朱德群作品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色彩与光晕。这正是朱德群颇具辨识度的绘画语言。

1969年底，朱德群在阿姆斯特丹参观纪念伦勃朗逝世300周年展览时顿悟：光不必来自画面外部，而是从画面深处涌现出来。

一方面，朱德群将西方古典绘画的明暗法与现代绘画的色彩融入画面。

另一方面，他熟读中国古典诗词，从中国画的水墨气韵获得灵感，持续探索画面色彩的透明性与空间深度，创作出了似真亦幻、具有独特光色灵晕的绘画。

这样的尝试，让他画面中的色彩，呈现出某种流动的灵韵。

二

画的虽是抽象，朱德群作品其实多来自对于山川气象的感知。

从求学杭州国立艺专到西迁之路，从三峡到八仙山，从黄山到阿尔卑斯山……

朱德群师古人、师造化、得心源。

在数十年的人生行旅中，他纵目驰骋于近远古今，将对自然的感悟与生命的体验内化于心，经由情感的冲动与想象力转化成抽象表现绘画，幻化出无尽的氤氲自然。

像是《日内瓦归来》，有感于日内瓦之旅阿尔卑斯山区的漫天飞雪；《初晴》中，隐约可见在杭州求学时雨后风荷的意象。

三

朱德群画作中的东方内核，在展出的一众原作中也得以被细细端详。

吴冠中说朱德群的画“远看是西洋画，近看是中国画”。

的确，这样的抽象画，近看是中国书法线条的韵律与东方山水的意境。

展出的不少水墨、书法作品，佐证了朱德群的传统书画功底。

中国“书画同源”的精神，被朱德群巧妙转化为现代艺术语言，以带书法性的线条铸就蕴含东方哲学禅意的意境空间。

朱德群也曾说：“作为一个汉家子弟，我试图通过阴阳永恒的变化，呈现《易经》哲学中两个根本而互补的原则：炽热而光明的阳与幽暗而润泽的阴。“

他认为这种二元性孕育出一个变化无穷的宇宙，希望通过将西方绘画所传承的绚丽色彩，与抽象画家所开启的自由形式相结合，来表现这一宇宙。

四

一系列雪景画，是展览给我的最大惊喜。

看上去，它们不见浓烈的色彩，似乎不太“朱德群”。雪景却其实是朱德群艺术生涯中极具代表性且市场价值极高的创作主题。

以 2.295 亿港元创下朱德群作品拍卖纪录的抽象三联画巨制《盛世雪》，表现的就是阿尔卑斯山雪景。

这一系列作品尤其将中国宋代山水的意境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技法完美融合。

画面全力捕捉暴风雪纷飞、席卷的瞬间动态，为此，朱德群将白色化作独立的“点”与“线”，通过挥洒、滴落、飞白等技法，让雪成为画面中具有速度与力量的行动主体。

画面意境，又不禁呈现出“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豪迈。

五

看完展览，我大概再也不会混淆常常被相提并论的赵无极与朱德群。虽然他们画的都是抽象，但两人的抽象路径与气质内核截然不同。

赵无极的画面更像一个内化的、精神性的宇宙，趋于“大象无形”的玄远与空灵；而朱德群的画作更像一场外在的、自然力量的交响，充满光、色、笔触的激荡与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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