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写的文章里的有一句话，“因为这不便是代惠王朱成鍊夫人王氏等人上奏说的。”有朋友给我留言，关于夫人的用词，这位朋友有疑义，问不应该是王妃吗？
今天写写这个话题，关于明代嫁给亲王郡王的女子的称呼。
首先我先回复下这位朋友的疑问，上文那句话里的夫人，是《明孝宗实录》里的原文用词，“代惠王夫人王氏并枣强王长子成鑘，镇国将军成銴等奏：乐昌王署理代府事不便……”，我写的文章里，之所以用夫人，是有史料依据的。
然后再说一下，为什么这里不用王妃这个词。
其实我那篇文章后面也提到了。
在正德元年四月，《明武宗实录》的原文，“代王奏请进封祖母夫人王氏为代惠王次妃。”明廷也同意了，也就是说，到了正德元年四月，这时候，王氏才是代惠王次妃。
明代古籍里的夫人，和现代用词里的夫人，不能视为同一个意思，这一点也是需要先讲明白的。
从明初开始，嫁给明朝亲王郡王的女子，称呼上是有变化的。
根据《大明会典》里的记载。
“凡请封生母，洪武二十五年议准：王妃以下有所出者称夫人。”
洪武年间，当时的明朝宗室也没有这么多人，所以对于生母的请封策略，是比较宽松的，大凡王妃之下，有所出者，就可以请封夫人。
这一条可以明显看出来，夫人是在王妃之下。
其实明朝还有次妃，这在《明太祖实录》里可以看到。列举一条史料。
“甲子，遣吏部侍郎张度为正使，工部侍郎孙敏为副使，徵卫国公邓愈女为秦王次妃，不传制，不发册，不亲迎。”
在《明史》中也提到，“太祖之世，皇太子、皇子有二妃”。
明朝亲王郡王的王妃，是经过明廷册封的，次妃的规格，很明显是低于王妃的。这里的王妃，其实包括元妃和继妃。关于次妃和继妃的区别，后文再讲。
所以从明初来看，嫁给亲王郡王的女子，大概有元妃，继妃，次妃，夫人这四种称呼。
随着时间的流逝，明廷宗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明廷的财政压力也越来越大，供养宗室这么多人，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于是，有了更为详细的规定。
弘治四年定，亲王庶子受封，其母才能被请封为夫人，然后在弘治十三年制定的条令，提到了亲王妾媵生女者，不能援引生儿子的女子为例，被请封为夫人。
妾媵这个词，可以泛指侍妾。这样我们理解起来就比较通俗了。
从这个条文里，能看出来，这个妾媵，是比夫人低的。我的个人理解，夫人是一种封号，妾媵是没有封号的。
嘉靖四十三年题准，亲王的妾，她的儿子如果被册封为亲王，在嫡妃不存在的情况下，可以被请封为继妃，郡王的妾，也是需要在嫡妃不存在的情况下，可以被请封为次妃。
万历十年议准，亲王庶子袭封亲王，嫡母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生母许封次妃，但是不能滥请继妃。
郡王庶子袭封郡王，嫡母已经不存在，在请封生母的时候，只能请封其为次妃。
亲王庶子最初被封为郡王的人，生母只能被请封为夫人，不能被封为次妃。
关于这些请封，在《大明会典》里，说得比较详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详细看看这一卷。
继妃和次妃是有区别的。
从《明史·诸王及妃公主丧葬诸仪》卷里能看得比较清楚。
“凡亲王妃丧，御祭一坛，皇太后、中宫、东宫、公主各祭一坛，布政司委官开圹合葬。继妃、次妃祭礼同，其夫人则止御祭一坛，但造圹祔葬。”
继妃这个词，一般对应着元妃。有的王爷一生中，会遇到元妃早逝的情况，那样有的王爷会请明廷册封个继妃。
写到这儿，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关于朱允炆是不是朱标的嫡子的问题，这个问题讨论的关键点就是朱标的继妃吕氏，是不是嫡妃。
洪武四年，常遇春的女儿常氏被册封为皇太子妃，洪武十一年，皇太子妃常氏薨。
朱允炆的生母是吕氏，吕氏是太常寺卿吕本的女儿，在《明太祖实录》里提到，“本无子，其女皇太子妃。”这句话就说明，吕氏也是朱标的皇太子妃。
所以，朱允炆是朱标的嫡子。
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这本《明太祖实录》，是永乐年间修订的。
朱棣靖难起兵夺取皇位，在朱允炆的身份问题上，永乐年间的官员在修订《明太祖实录》的时候，都没否定他是朱标的嫡子的身份。
《明史》里也提到，“永乐元年复称敬懿皇太子妃。”
从这些明廷中后期补充的条文来看，明朝中后期，明廷的亲王，郡王府里，嫁给亲王郡王的女子，大概能分为，元妃，继妃，次妃，夫人，妾。妾就是嫁给亲王郡王的女子中，没有封号的女子的统称了。
另外关于内助，根据《宗藩条例》里的规定。
“本部查得嘉靖二十八年十二月内，节奉明旨：今后郡王正妃故后，勿再准封继妃，事例止依选娶一人以为内助，以后凡有奏请者，俱照此例施行。“
内助作为嫁给郡王的女子的称谓，在明史上，出现的时间也是比较晚的。地位上，内助是在妾之上，因为《宗藩条例》里也说了，如果有成婚病故者，不分有无子女，但有妾媵，只能推举一妾进为内助。这个进字，说明内助地位在妾之上，但是又不能作为继妃。
关于嫁给明朝的亲王郡王的女子的称呼，其实比较复杂，有的是封号，有的只是一种称谓，不是封号。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宗藩条例》。《宗藩条例》是明廷在嘉靖四十四年，颁布的专门管理宗室人员的条例。
另外关于选侍，按照《明宫彤史：明代宫廷女性》这本书写的，选侍并不是一个封号，只是一种称谓。在《明神宗实录》里，选侍也会形容为亲王的宫眷，例如，“福王选侍王氏，择于五月初九日安葬。“
关于选侍，能不能作为封号，其实有争议，我个人是倾向于，选侍不能作为封号，只是一个称谓。
以上仅仅是我的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
《大明会典》
《明太祖实录》
《明孝宗实录》
《明武宗实录》
《明史》
《宗藩条例》
《明宫彤史：明代宫廷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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