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疲惫地摇头,“我不饿,直接回民宿吧。”
程越却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语气不容反驳。
“那怎么行,不吃东西晚上受不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买,很快回来。”
可这会儿所有的摊子都已经人满为患,排队起码要半个小时以上。
程越刚走不到五分钟,温宁就坐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程越的电话,声音瞬间软了下去,带着哭腔:“越哥哥,这里的油烟味好难闻,我身上好痒啊,我想先回民宿洗澡……”
不到两分钟,程越急匆匆地从人群里挤了回来。
他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温宁,立即转过头对我交代。
“苏念,我点好餐了,你在这儿排队,拿了先吃,我待会来接你。”
“宁宁身上起红疹子了,我得先开车送她回去抹药。”
说完,他护着温宁快步挤出了人群。
甚至没等我开口说一句“我也想走”。
海边的夜风带着刺骨的湿冷,直往单薄的衣领里灌。
我独自站在长长的队伍里,排了四十分钟,终于拿到了那份滚烫的清蒸海鲜。
刚走出店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程越发来的消息。
【宁宁吹了海风低烧,一直哭着不肯睡,我走不开】
【你自己打车回来吧,注意安全。】
冰凉的夜风刮过脸颊,吹得眼睛生疼。
手里的打包盒烫得掌心生疼,却暖不透我冰凉的四肢。
我走了两步,连包装盒都没拆,顺手将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海边的夜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我的心口。
我裹紧单薄的外套,一个人沿着空旷冷清的沿海公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民宿,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灯亮着,程越正站在玄关的廊檐下抽烟。
见我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地走进来,他掐灭烟头,眉头习惯性地拧起:
“怎么这么慢才回来?路上连个电话也不回。”
我没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向楼梯。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收拾好行李,买今晚最近的航班离开。
程越快步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放软了些:
“还在生我的气?宁宁从小就娇气,是我带她出来的,她过敏发烧,我总不能不管。”
他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炽热的怀抱瞬间将我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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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你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你何必总跟她争风吃醋?别闹了,明天我哪也不去,专门陪你。”
他的怀抱曾是我最眷恋的避风港。
可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阵痉挛翻涌。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如果做他的妻子,结果是一定要容忍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偏爱,那成为他的妻子可太倒霉了。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我已经没力气再跟他争辩。
推开他,我继续往楼上走,但只走了两步,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一滴滴打进血管,冻得我半边手臂发麻。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身旁的监测仪嗡嗡作响。
我撑着床沿勉强坐起身,只觉头痛欲裂。
我从口袋摸出手机,拨通了程越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通,背景音里夹杂着呼啸的海浪与欢笑声。
“醒了?退烧了吗?”
程越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嗓音干哑发涩:“你在哪?”
“宁宁一早闹着要看日出,我看你烧得厉害,就没吵你。”
程越解释得理直气壮。
“我给你请了医院最好的护工,一千块一天,专门照顾你,你有什么需求直接找她。”
我攥紧被角,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程越,我发高烧住院,你在陪另一个女人看日出?”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温宁兴奋的呼喊声。
“越哥哥快看,太阳从海平线跳出来了!快帮我拍一张!”
“知道了,这就来。”程越随口应着,紧接着对着听筒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晚点回去看你。”
“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挂了电话。
这一整天,程越都没有再出现过。
护工送来了清淡的小米粥,我一口也喝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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