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数第一也白搭，五常集体亮反对票，联合国掌门竞选陷入僵局

拿到最多支持，仍然无法获得推荐。

10月16日，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第六轮意向性投票结束，7名候选人全部遭遇常任理事国的劝阻票。

古特雷斯年底卸任，接任者却迟迟定不下来。

这场竞选，究竟难在什么地方？

一、9票支持，仍然不足以获得推荐

最受关注的是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

这一轮，她得到9票鼓励、5票劝阻、1票不发表意见，支持票继续排名第一。但5张劝阻票中，有2张来自常任理事国。

9票已经达到数量要求，为什么还是不行？因为安理会推荐秘书长人选，需要满足两个条件：至少9票支持，同时没有常任理事国反对。

格林斯潘只满足了前一个。

紧随其后的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同样各有2张来自五常的劝阻票。

前三名都无法获得推荐，其余候选人也没能避免常任理事国反对，遴选因此无法向最终任命推进。

这次最关键的变化，是本轮首次使用分色选票。五常用红色，非常任理事国用白色。

每个成员仍然在鼓励、劝阻、不发表意见之间作出选择，但统计结果终于可以区分，反对究竟来自哪一类成员。

此前，即使有人得到多张劝阻票，也未必意味着无法获选。

非常任理事国的反对可以通过争取更多支持来弥补。

常任理事国的反对则直接关系到最终推荐能否成立。

选票颜色一分，领先者面临的困难也就明确了。

不过，10个非常任理事国并非毫无作用。任何候选人都需要足够的总票数，五常全部支持也只有5票。

问题在于，争取多数和避免否决必须同时完成，单靠其中一项，谁也当不上秘书长。

时间已经相当紧张。2006年，潘基文在10月13日获联大任命；2016年，古特雷斯也是10月13日获任。

到了2026年10月中旬，连安理会推荐人选都没有确定，留给交接的时间正在减少。

二、真正难谈的，是联合国接下来干什么

候选人迟迟无法获得共同接受，争议自然不只涉及个人资历。

新任秘书长要怎样改革联合国，要优先处理哪些事务，要在大国分歧中保持多大独立性，这些问题都会影响各国选择。

美国的要求已经相当明确。常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强调，联合国需要强有力的领导，应更集中于和平与安全事务。

特朗普政府同时推动机构改革，并退出或计划退出多个联合国机构。

这样的要求，会直接影响候选人的改革方案。职位怎么减少，机构重叠怎么处理，哪些工作应当优先，都可能成为争取支持时必须回答的问题。

竞选者不能只谈维护多边主义，还得说明如何管理一个资金紧张、事务繁杂的组织。

中国提出的标准，侧重点有所不同。

恪守联合国宪章，具备政治外交经验和综合协调能力，处理重大问题公道正派，重视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诉求，同时推动工作提质增效。

这意味着改革既要考虑效率，也要考虑联合国承担的责任。

由此看，分歧很可能涉及改革的范围与方向。削减重复行政开支，与缩减发展合作、人道援助等职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

各方都可以赞成提高效率，却未必同意减少哪些工作。

格林斯潘的主张恰好说明，这场竞争并没有简单到只有支持改革和反对改革两种选择。

她赞成减少岗位、处理机构职能重叠，同时要求联合国更积极开展调停和冲突预防，不能因为担心外交失败就放弃行动。

她既有多边机构履历，也提出了调整方案，仍然遭遇两张常任理事国劝阻票。

由此至少可以判断，提出改革承诺，并不足以消除所有政治疑虑。如何执行、能否协调、会怎样处理敏感争端，同样影响最终接受程度。

地区和性别诉求也无法直接决定结果。拉美及加勒比地区期待产生下一任秘书长，联合国也一直没有女性秘书长。

但这些期待需要转化为安理会能够接受的人选，才可能落实。

因此，继续比较谁的支持票最多，还不足以解释竞选走向。

接下来更关键的是，哪些反对能够通过磋商改变，哪些疑虑仍然难以消除。排名可以领先，获选条件却可能迟迟凑不齐。

三、新人可能加入，难题不会随之消失

僵局并不意味着7个人全部退出，也不意味着领先者已经出局。

意向性投票本来就允许各方试探接受程度，再通过磋商调整立场。现有人选继续争取支持、新候选人加入，都仍有可能。

美俄常驻联合国代表都没有排除新增候选人的可能。

美国还表示，希望在年底前完成遴选。可见，各方眼下仍在寻找能够接受的结果，尚未走到无从解决的地步。

1996年的经历尤其值得回看。

当年11月19日，加利争取连任，在安理会获得14票支持，却因美国反对未获推荐。支持率远高于今天的领先者，结局依然改变不了。

随后，遴选转向其他人选。直到12月13日，安理会才推荐安南，联大在12月17日完成任命。

从加利到安南，最终发生变化的既有人选，也有常任理事国的接受程度。

这段历史提示，来自中小国家、熟悉多边事务、具备协调能力的人，可能更容易争取妥协空间。

但国籍、履历或者立场温和，都无法自动确保当选。决定性条件依然是足够多数支持，以及没有常任理事国反对。

更现实的压力，是联合国无法因为选人困难，就暂停现有工作。

财政紧张早已存在，古特雷斯2025年启动UN80改革，涉及提高效率、审视任务执行和机构调整。继任者需要继续处理这些问题。

而且，预算获批不等于资金及时到账。会员国欠缴、迟缴会费，会影响现金安排，进而影响任务执行。

新任秘书长既要争取政治支持，也得推动各国履行出资责任，单靠行政削减难以解决全部困难。

选出一个人，只能完成领导层交接。各国对联合国职责的分歧、资金支付问题，以及重大冲突中的协调困难，都不会因任命完成而消失。

格林斯潘暂列第一却无法获荐，已经说明这场竞选的关键。

候选人需要证明自己能开展工作，常任理事国也需要就允许其开展哪些工作形成基本共识。迟迟选不出秘书长，暴露的正是这种共识仍然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