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宴上来的那些达官显贵,几乎全是我从前的客人。
“哪位老板要是舍不得放人,只要出价高于一千万,就能留她继续在会所里伺候。”
台下有人唏嘘,但没人出价。
不是出不起,而是会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一心上岸的小姐,大伙儿都会给条活路。
我按规矩挨个包间敬酒,谢过老板们放行。
江绵绵却突然冲出来,泪眼婆娑地跪在我面前。
“顾少将接我去顾家,只是为了报恩。我发誓进门后绝不争宠,只求有个落脚的地方。”
“求姐姐别把我送回会所,否则我宁愿去死。”
顾沉舟大步走来,劈手一巴掌把我打得更懵了。
“会所本来就是江绵绵的噩梦,她都让步亲自来劝你了,你竟敢恐吓羞辱她?”
“既然你想把江绵绵送回会所,那你也不必急着出来了!”
他递给张妈妈一张黑卡。
“我出一千零一万,买她留下继续当人人可骑的贱狗!”
我先拿出了一千万。
哪怕顾沉舟只加了一万,对我来说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妈妈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我把支票送回你房间。”
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用,我还要加。”
顾沉舟送我的首饰,被我孤注一掷压了上来。
“我再加一百万,为自己赎身。”
他死死盯着我放上去的那只手镯。
“沈幼宁,你连象征我顾家儿媳的传家翡翠都不要了?”
“我出一千万!除非你给江绵绵磕头赔礼、跪着迎她进门,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赎身!”
原本一千万的赎身价,硬生生被抬到两千万。
会所里女人消耗过度,容易色衰体弱。
我最值钱的两年已经过去了。
凭我自己,一辈子都凑不够两千万。
到死,都离不开这家会所。
我咬破舌尖,满口腥甜。
“我要点天灯。”
顾沉舟一愣,随即笑了。
“沈幼宁,两千万已经是我的极限,更别说你。”
“不管是点什么天灯花灯的,我赌你拿不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点天灯,张妈妈却倒吸一口凉气。
看美人点天灯,是某位大佬的特殊癖好。
只要有女人愿意脱光衣服,只披薄纱,攀着高空热气球升上去摆弄风姿,就能得一千万打赏。
但热气球很快会燃尽,从来没人能活着落地。
摔死后还要被全城人评头论足,视频和骂名传遍全网。
张妈妈再次跟我确认:“你真想好了?”
这两年我全靠想救顾沉舟这一口气撑着。
如今我要么活着赎身,要么用死换自由。
于是我不再犹豫:“想好了。”
两千万的赎身钱,很快有人送到张妈妈手里。
顾沉舟五指淌血,生生掰断了那张黑卡。
“沈幼宁哪个姘头这么大手笔?花两千万来跟老子作对?!”
张妈妈颤声开口:“这赎身钱,是沈幼宁自己出的。”
窗外烟花炸响,顾沉舟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披了层薄纱的婀娜身影,攀着摇摇晃晃的热气球缓缓升上高空,像一个随时会掉下来摔碎的瓷娃娃。
顾沉舟怕得连呼吸都忘了,脚步踉跄地追着热气球跑。
一只手却从人群里搂住了他的肩。
“我刚回京北就到处找你,来之前我家老爷子千叮万嘱。”
“让我一定要去你家,拜访那位拿着满门忠烈的功勋章、替我们闯司令部求援兵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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