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林老师，你姐今天一早又换了个微信号加我了。”
第二天早上，第四位相亲对象周凛给我发来语音。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惊讶。
“这次她不止说孩子是你的，还说你为了嫁人，要把孩子扔在托管店弃养。”
我盯着那条语音，没回。
他又发来截图。
林雪柔：“昨天订婚饭局她当众闹事，因为男方不肯接盘她的私生女，她放话要把朵朵丢在你们晴空托管店不管了。”
周凛：“你怎么有我微信？”
林雪柔：“我是她亲姐，我不能眼看她弃养孩子连累你们报警。”
周凛：“你跟她关系很好？”
林雪柔：“当然，我最心疼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妈从厨房出来，把一碗白粥放到我面前。
“知夏，昨晚妈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问：“妈，你也信朵朵是我生的？”
她手一顿。
“妈当然知道是谁生的。”
“那昨晚为什么跟陈家说是我生的？”
“那么多人在，雪柔又哭成那样，你非要把三年前的事掀开，对你姐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那碗粥。
“她说我未婚生女找接盘。”
“可朵朵这三年确实一直跟着你。”
“那是因为三年前她未婚先孕生下朵朵，男方跑了，是你押着她签了代养约定，求我替她带三年。”
“妈知道。”
“那你为什么逼我认下生母身份？”
我妈坐下来，眼神躲开我。
“你姐头一回遇人不淑才落了这么个孩子。陈铭家规矩大，最忌讳婚育史。你姐从小要强，最怕丢脸。”
我笑了：“所以我丢脸没关系？”
“知夏，你别钻牛角尖。”
门铃响了。
林雪柔拎着一篮车厘子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
我妈一开门就说：“知夏，你姐一大早非要来跟你赔罪，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林雪柔站在玄关，不肯进。
“知夏，我昨天话说重了。”
我没动：“哪句？”
她咬唇：“就是……疫苗本那件事。”
“你把你亲生女儿说成我的私生女，是话重，还是栽赃？”
我妈脸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姐都低头了。”
林雪柔眼泪又要掉。
“知夏，你要是真恨我抢了陈铭，我现在就跟他退婚。”
我妈立刻炸了：“退什么婚？请柬都发了，陈铭条件多好，凭什么为了她退婚？”
我问林雪柔：“你舍得？”
她抬眼看我，眼泪挂着，人却稳得很。
“只要你消气，别去陈家乱说，我什么都舍得。”
这句话一出，我妈先受不了。
“知夏，你姐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我说：“我想让她当着前面三个相亲对象、还有陈铭爸妈的面，说清楚那三条微信是她造谣，也说清楚朵朵的亲妈是谁。”
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妈冷笑：“你这是要逼死你姐？女孩子名声多重要，她下周就要结婚了。”
我抬头：“我的名声不重要？”
我妈翻了个白眼：“你又没对象。”
这话太利落，利落到连遮掩都没有。
林雪柔轻声说：“知夏，如果你一定要闹，我也不拦你。可陈铭妈妈昨晚已经加了妈的微信，妈把你平时在家哄朵朵睡觉的照片发过去了。”
我拿起手机。
果然，亲友群里多了几条消息。
我妈发了三张我在卧室抱朵朵喂药哄睡的照片。
角度很偏，是以前从门缝偷拍的。
配文：“不是雪柔乱说，知夏自己生了朵朵不敢认，家里得多担待。”
下面亲戚一片附和。
“难怪三次相亲没成。”
“这事可不能瞒男方。”
“雪柔也是好心。”
我的指尖僵住。
我看向林雪柔：“照片是你让我妈发的？”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气。
“我不知道妈发了群里，我只是给妈看了一眼。”
我妈立刻护她：“跟雪柔没关系，是我发的！我这是提前跟亲戚说清楚，免得别人误会雪柔。”
林雪柔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别人装可怜，是把自己放低。
她装可怜，是把所有人都抬成她的刀。
我打开相册，正要发三年前的代养约定。
我妈猛地扑过来按住我手机。
“林知夏，不许在群里发！你大舅表叔都在群里，你要是毁了你姐的婚事，我就从五楼跳下去，恨你一辈子！”
我看着我妈狰狞的脸，慢慢闭了闭眼。
林雪柔柔声开口：“知夏，妈也是怕你冲动耽误工作。”
我把手机放下。
“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确认我手里还有没有底牌，会不会反击。”
她终于不哭了。
“知夏，你总把家里人想得那么坏，难怪没人敢娶你。”
我妈把车厘子往桌上一放。
“东西放这儿了。下午三点半，去街道办把抚养承诺书签了。”
门关上前，林雪柔回头看我。
她声音很轻，却刚好让我听见。
“第四个那个开托管店的周老板也挺不错的，你要是真抓得住，就别让我有机会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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