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稳长篇小说《青云梯》系列活动在南京、上海成功举办

10月18日至21日，著名作家范稳携长篇小说《青云梯》先后走进南京先锋书店五台山总店、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以及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围绕“一个百年家族和一条百年铁路秘史”“铁路的现代性”“百年铁路映射出来的中国现代化进程”三个话题展开分享。嘉宾们从《青云梯》出发，以个碧石铁路为入口，讨论文学如何借由一条铁路、一个家族的命运，展现云南乃至中国百年来的时代变迁。

《青云梯》以云南高原一百年的铁路交通发展史为背景，展现云南人民立志改变交通状况的历史风云和为此付出的艰苦卓绝的努力。从上世纪初法国殖民者用一列火车撞开了南中国的大门，到滇南人民知耻后勇、自强不息，独立修建中国第一条民营铁路，再到21世纪高速铁路蜿蜒在云南高原的崇山峻岭，直至在新时代为响应“一带一路”倡议，打通南亚东南亚的国际大通道，云南人民把铁路修到了境外。高原上的铁路，就是一条通向云端、通往四面八方、通向美好未来的天梯。《人民文学》杂志在2025年第2、3期隆重连载《青云梯》，并在卷首语中高度评价：“（作品）从个体、细节和日常入手，自始至终贯穿着的却是浓烈坚决的家国情怀。与人物同行的，是历史的演进和民族的变革，是以云南大地为样本的中国铁路自力更生的历史。由此，《青云梯》也获得了史诗般的正大品格。”

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视野中书写“地方性”

10月18日下午，范稳与《扬子江文学评论》副主编何同彬在先锋书店五台山总店展开对谈。何同彬表示，《青云梯》表面上是在写铁路的历史，但实际上也在处理一段中国对现代化进行探索的历史。“其中还包括中国革命史、边疆史、中外交流史、地方风物史等等。铁路的修建，也伴随着很多新兴产业与职业的发展，这会对一个地方的形态、观念，造成很大的冲击。”同时，何同彬指出，在重要的长篇小说中，以铁路为题材的并不多，但铁路其实为我们的文学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现代化场景。而范稳将这一题材，运用到了属于他的地方性写作中。

关于地方性写作的处境，何同彬认为，如果只展示地方风物，地域很容易沦为背景；《青云梯》则想办法突破了一般地方性写作的地域局限，折射出中国百年的发展脉络。范稳表示，“一个作家只能写自己熟悉的土地，但不能困在本土，被文化认识所局限，而是需要把本土的优势放在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视野中来考察或书写。”对范稳来说，民族之间互相交流时，本民族会与外部民族的文化进行碰撞，会形成文化差异性的比较，这就像水有了落差一样，给作家带来创作灵感和动力。“一百年前的铁路就像今天的互联网，谁先拥有铁路谁就先拥有话语权，铁路开到哪里，工业、商业和一连串社会变化便跟到哪里。从中可以看到时代的发展与变迁，我们中国人就是这么一步步，从过去的愚昧封闭，走向自主与强大。”

讨论长篇小说的宏大叙事时，范稳援引王安忆的话：“写作就是写人的命运。”在他看来，“什么样的历史造就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时代造就什么样的人生命运。”铁路史最终必须落到几代人的选择与生活里。为避免空洞，他依靠扎实的细节把时代风貌串联起来，“长篇小说可以通过细节来真实还原历史的某些场景，细节一定要真实、生动、形象，不然就全变成了叙述，或是干巴巴的陈述。这是我在创作长篇小说时的一点体会。”

“文化发现”式写作，为长篇创作提供了成熟路径

10月19日下午，在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范稳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何平、何同彬展开对谈。何平提到，在《青云梯》中，“铁路”这一现代性符号，既是“流动”的物理载体，也是现代性渗透、扩散、演变的媒介。同时，《青云梯》写出了社会现实基础与现代化要求之间存在的“断层”，一种现代性的“裂隙”，也构成小说中种种的反复和矛盾。

范稳表示，自己在创作《青云梯》时，阅读了大量史料。他认为，在修建铁路的过程中，是中国文化最核心的家国情怀，支撑着当年那群读书人，“‘云南十八怪’中，有一怪是‘火车没有汽车快’。跟汽车比起来，火车确实太慢了，但它包含着100年来的诸多历史风云，也承载着许多人生故事和人物命运。我在创作《青云梯》时，曾沿着一条老铁路的路基做田野调查，在采访过程中也听到了许多关于这条铁路的传奇故事。我写下了100年来铁路的建设与变迁，在我看来，它隐喻着我们的社会、民族、国家在一百年来走过的艰难而充满传奇的历程。”

何同彬指出，《青云梯》整部小说包含了两条叙事线索：中国铁路发展史的前篇，与家族兴衰史。“铁路的现代性是一个很宏大的概念，而落实到文本里，则会带来非常丰富的触觉，这就是小说的秘密所在。所谓家国史诗，小说不只写到了现代化早期的探索，更是写到了当下的高铁时代。整个家族的历史，一直绵延到了当下铁路对科技发展、日常生活带来的变化。”

“作家大体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向内的，往自己内心走；另一种是向外的，作品与作家的个人经历没有太大关系。”范稳认为自己属于第二种类型的作家，在大地上去做文化发现式的写作。这种写作方式也有着很深的传统渊源，“之所以我会几十年坚持写作，坚持写长篇小说，是因为我永远写不完这丰富灿烂、多姿多彩的大千世界。”

何平接着谈到，范稳“文化发现”式的写作，为当代长篇小说提供了一种成熟的创作路径。在碎片化阅读、短平快内容盛行的当下，像《青云梯》这样承载着厚重历史、民族心理与人文深度的长篇小说，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铁路，隐喻中国近一百年来的现代化进程

10月21日下午，范稳来到上海交通大学图书馆。在这次讲座中，范稳重点分享了“百年铁路映射出来的中国现代化进程”。他以滇越铁路为例，认为铁路并非单纯的交通工具，而是殖民扩张的“先锋”和“最有力的工具”。“第二次中法战争之后，清政府被迫和法国签订《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准许法国人在云南修一条铁路，法国人投资、运营、赚取利润，中国人无权过问。随着路权和矿权的丧失，中国的资源被掠夺，主权也随之沦丧，因此修建铁路引发了当地民众强烈的反抗。可是另一方面，铁路又代表了一种蒸汽机文明。因此，历史上，中国人对于火车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火车不止象征着交通运输的便利，同时也带来了民族的屈辱。”

辛亥革命之后，清王朝被推翻，中国人开始觉醒，并捍卫自己的国家主权。范稳回顾道，“个碧石铁路总共只有177公里长，却从1915年动工，到1936年全线贯通，修了整整21年。常年军阀混战，民生凋敝，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认为支撑大家修成这条铁路的，不是金钱，而是中华文化中的责任感，是中国人骨子里以家国为先的情怀。”对于小说家范稳来说，他希望写出铁路背后人的情感和命运。“在《青云梯》里，我在铁路百年建设史中，融入了一个家族百年的人生与命运。”

对于范稳来说，铁路是一种文化，也是历史的隐喻——隐喻着我们国家近一百年来的现代化进程。“早年的个碧石铁路时速只有十来公里，现在我们进入高铁时代，时速达350公里。从火车时速的变化上，可以看到我们国家一百年来的历史变迁。中国的高铁在全世界已经遥遥领先，这让我由衷升起一种民族自豪感。高铁时代的到来，确实代表着民族现代化的伟大进程。”

通讯员 张璐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陈曦

（出版社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