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纪录片把一句旧引语重新推上风口浪尖，而当事记者给出了自己的版本。
在长达三小时的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中，反复出现的话题之一，是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入狱前接受《纽约时报》的一次采访。那次采访发生在霍姆斯因欺诈入狱前六周，采访者是《纽约时报》记者艾米·乔齐克（Amy Chozick）。在报纸刊发的报道中，霍姆斯被问及关于她的电影和电视作品。
当时被引述的说法是：“他们演的不是我。他们演的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
而在纪录片中，霍姆斯和伴侣比利·埃文斯（Billy Evans）坚称，她当时说的其实是“他们演的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片中披露，两人曾联系《纽约时报》要求核实这句引语，但报社坚持原有报道。纪录片导演内森·菲尔德（Nathan Fielder）指出，弄清这句引语的真相，可能决定霍姆斯一直以来究竟是诚实还是欺骗。
埃文斯称他们录下了霍姆斯与媒体的所有对话，但偏偏没有这句引语的录音。记者本人也没有录音，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霍姆斯对引语提出异议后，《纽约时报》复核了笔记，确认报道与笔记所写一致。
《纽约时报》就此事向已不在该报工作的乔齐克发去问题，她给出了详细回应。她回忆，那是霍姆斯因欺诈入狱前六周，埃文斯去了健身房，她和霍姆斯在加州德尔马租住房屋外的海滩上遛狗。她当时在采访本上做记录。此前几天她们已经相处多日，深入谈过霍姆斯在Theranos担任首席执行官时所采用的人设，包括她为何把声音压低、为何穿黑色高领衫、涂红色口红，这次对话是那场谈话的延伸。
乔齐克说，散步时她告诉霍姆斯，听说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 Lawrence）最近退出了在一部电影中饰演她的项目。霍姆斯看了她一眼，说出了那句话。霍姆斯往前走了几步，她则把原话记进了笔记本。
乔齐克解释了自己整理笔记的习惯：每晚报道结束后，她都会翻一遍笔记本，在自认为特别重要的时刻或引语旁画星号、做高亮，并用便利贴标出那一页。这句引语被高亮，那一页也贴了便利贴。不过，她如今已不再保留那本写着这句引语的笔记本。
“很多人最诚实的、可公开引用的反思，往往出现在我关掉录音机、只做笔记的时候。我不会在海滩散步时把录音机怼到霍姆斯面前。”她说，自己会不停记录，写下重要引语和细节，也实时记下印象。她通常会把采访本保留几年再处理掉。2023年编辑曾与她确认过这句引语，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没想到多年后它会成为纪录片的一部分。“当然，现在我真希望自己留住了那本笔记本。”
对于埃文斯录下了她所有对话的说法，乔齐克表示这不属实。“许多最能说明问题的时刻，都发生在录音机关掉的时候。”她说，引语和细节是随着对话展开随手记下的。
乔齐克认为这次采访之所以“格外突出”，是因为霍姆斯在几天时间里坦率谈论了自己在Theranos塑造的人设。那是血液检测公司崩盘后她接受的首次采访，她的样子和声音都与公众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她如何、为何塑造那个人设，是双方反复回到的话题。
一句海滩上的话，两种记忆，一本已经不在的笔记本——这场关于“她到底说了什么”的争论，恐怕很难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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