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岁的季羡林在病房里接过一个三个多月大的白胖男婴,抱了两秒就说:"我只剩一百斤了,抱不动他。 "想亲一口又忍住:"我的胡子会把他的脸扎了。 "这个孩子,是他73岁的儿子季承,娶了小自己近40岁的保姆马晓琴之后生的。
外界给这家人贴的标签一个比一个扎眼:70岁离婚、娶30岁保姆、73岁又当爹。 很多人顺手把账算到季家父子头上——父子13年不说话,八成是这桩婚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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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1935年出生在济南。 他出生不到3个月,父亲季羡林就赴德国留学,赶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一走就是11年。 1946年父亲回国时季承11岁,是从广播里听到消息的。 父亲带给他一支钢笔,他觉得新鲜,也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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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季承到北京读书,父子见面多了,话还是不多。 谈工作、谈学问能对上,生活里的难处谁也不开口。 在外面,季承跟别人一样,管自己的父亲叫"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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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母亲彭德华病重去世,家里围绕住院费、丧葬费怎么分摊吵翻了。 1995年矛盾摆上台面,同一座城市,父子13年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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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季承和照顾老人的小保姆马晓琴有了感情,季羡林觉得有辱门风,把他撵走。 季承否认过这句话——"外界的猜测符合逻辑,但不符合事实。 我们两个人的结合非常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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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季羡林住进北京301医院,季承说想去探望,屡屡被挡在门外。 2003年3月,季羡林曾亲笔写信给北大方面,里面写着"反正我决不见他"。 这封信的复印件,后来就在季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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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0岁的季承和原配离婚,同年娶了30岁的马晓琴。 2008年7月,儿子季宏德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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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门推开的,是2008年10月底那篇《谁盗卖了季羡林的藏品》。 季承在网上看到父亲披着睡衣、瘦得双手张开的照片,联系医院要求见面,答复是不同意,后来靠朋友帮忙才走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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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7日,73岁的季承提着济南小吃进病房,跪下磕了三个头:"爸爸,我给您请罪来了。 "97岁的季羡林视力已经很弱,只看得见儿子模糊的身影,开口第一句是:"你何罪之有啊,这13年里,我何尝不在想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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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季承带着马晓琴和三个多月大的季宏德再来。 老人把孙子接过来抱着,一边念叨自己只剩一百斤抱不动、怕胡茬扎着孩子,一边还是把脸贴了上去。 他给孩子发了红包,拿起香蕉喂他,小家伙不认生、不哭不闹。
儿子回来后,季羡林对护工说:"你们再也不要以为我是孤家寡人了,我是有儿子的! "
此后几个月,季承常带着家里做的热饭去病房陪老人聊天。 2008年12月6日,季羡林写下"全权委托我儿子季承处理有关我的一切事务"。 外界对这份委托书议论纷纷,季承随后与北大就捐赠藏品打起官司,2016年一审、2017年二审,法院认定捐赠协议有效。
2009年7月11日上午9时,季羡林在301医院逝世,享年98岁,距离那场病房里的重逢过去了八个月。 弟子钱文忠说,季羡林最后两个月过得很幸福,因为儿子一直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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