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凝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她沉着脸问我:“昨晚你到底在哪儿?”
我翻出医院的缴费记录。
爸爸去世后,还欠着六万护理费。
我昨晚过去,是和医院商量分期还款。
顾思凝盯着那张单据,眉头越皱越深。
她显然不信,拿过缴费单反复看了两遍,才沉声解释:
“公公住院后,我让方敏拨过两千万医疗费,私人病房和护理团队也安排好了。”
我诧异地抬头:“可我没有收到过。”
父亲住的是普通六人间,一天八十。
最后一次手术,我卖掉他留下的手表,又向朋友借了十万,才把费用凑齐。
顾思凝神情微僵,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重新冷下来:“你名下不止这一个账户。”
我听懂了。
她还是认为我藏了钱。
我没有继续解释,直接打开手机银行,把流水递过去。
婚后每个月,银行卡只收到三千元。
备注是基础生活费。
下面则是一笔笔扣款。
这个月扣到最后,只剩一块六。
顾思凝往下翻了很久,指节逐渐绷紧。
她仍不愿相信,皱眉问我:“既然发现数目不对,为什么没联系我?”
我轻声提醒她:“打过,没人接。”
至于那些消息,也全被家庭事务团队代收。
每一次,赵霖都说她在开会,不想被家里的琐事打扰。
顾思凝沉默片刻,还是重复了一遍,方敏每月都向她确认三千万已经到账。
我收回手机,没再争辩。
比起一个结婚三年仍不了解的丈夫,她当然更相信跟了自己多年的财务总监。
当天的任务,是在老街赚出晚饭钱。
顾思凝先走进一家茶馆。
她帮老板分析客流和经营模式,又提出重新设计品牌定位。
老板听了十分钟,只问她能不能立刻带来客人。
顾思凝沉默了。
节目规定不能利用身份,也不能联络下属。
她谈得下上百亿的项目,却赚不到一碗面的钱。
我转身去了隔壁早餐铺。
铺子位置不错,价目表却旧得看不清。
我借来纸笔,重新写了三张菜单,又把卖不完的豆浆和包子搭成九块九套餐。
两个小时,铺子多卖出四百多份。
老板高兴地给了我六十块。
路上,一个女孩的裙带突然断了。
我从包里拿出针线,帮她缝好,赚了十块。
经过菜摊时,我又帮摊主整理烂叶,换到一袋卖相不好的青菜。
顾思凝跟了我一路,看到我熟练收起针线,神情有些复杂。
她低声问:“你为什么随身带这些?”
我一边挑出还能吃的菜叶,一边解释:“送洗缝补算非必要支出,会扣钱,扣过几次,自然就会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我花二十八块买来豆腐、面粉和鸡蛋,借早餐铺的后厨做了四菜一汤。
多出来的面糊,我烙成小饼,卖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赚了八十三块。
顾思凝坐在桌边,看我把每一笔钱记进本子。
过了很久,她才问:“你在顾家一直这么过?”
我合上账本,平静地点头。
爸爸住院那阵,我每天都要算清楚每一块钱。
不算的话,别说医疗费,我连去医院的公交车都坐不起。
顾思凝猛地抬眼。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