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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去马尼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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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没有一个重大选择,是在最开始就形成的,而是偶然、冲动,然后各种原因最后变成了必然。



下午小睡后醒来,屋里光线柔和,窗帘与墙的缝隙漏进几丝金黄的阳光,一时恍惚,不知身在深圳还是仍在马尼干戈。过去一周多我在川西马尼干戈,住在院子里的小木屋里,每天早晨醒来时阳光正好攀上小木屋的窗,我会赖很久的床,直到阳光普照整扇窗,屋内充满柔和的光线时才起。

回来好几天了,我依然觉得这趟川西之旅神奇而不可思议。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旅行过,并非没有兴趣和愿望,只是从未改善过的窘迫状况让我不敢也不曾设想,高原藏地这种怎么穷游对我来说都是花费不菲的地方,更是远方的远方。这次去川西藏地小镇马尼干戈,源于一本书,一个作者。

上半年我读了散文集《火流星飞过马尼干戈》,很喜欢,后来作者圆圆来广东做活动,我有幸被邀对谈。记得在广州第一次见圆圆时的欣喜与惊奇,一行七八人在楼下街边等,我出门展眼一看,瞬间认出她。虽然她的装扮很寻常,黑色无袖上衣与深色长裤,但她的神情气质和我们、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乃至和整个城市迥异。不知是否她久居藏地,她的身上有一种坚实大地的气息,沉静、淡定,同时能感受到这气息里有深深的愉悦。



活动时我问她,作为重庆人,在香港读过书,为什么会选择去往偏僻的高原小镇马尼干戈住下,她还很年轻,而且貌美。她说,那里美,那里的人好,在那里待久了后去哪里都觉得太挤、太吵。我知道没有一个重大选择,是在最开始就形成的,而是偶然、冲动,然后各种原因最后变成了必然。她说了几个理由,它美,喜欢当地人的生活,想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潜心写作。她一直致力于写小说, 至于这本关于马尼干戈生活的书,是她无心之果。

我对那块土地、她给自己创造的写作环境,以及书里鲜活的人物都有巨大的兴趣,得知她现在住的屋子不是租的借的,而是买了一块地自己设计建造的后,便更感兴趣了。我说,有机会去那里看看。这就像随口说的、一句寻常交往的话,但圆圆上心了,她认真地跟我说,做完这一阶段的活动后她会从重庆开车去马尼干戈,她让我干脆和她一起去。我不确定是否成行,嘴里半应允,实则没做任何准备。

我没有旅行的习惯与经验,我也不习惯憧憬远方。出发前圆圆再一次问我,我开始犹豫、退缩,圆圆说,你把电脑带上,去了好好写东西,我也要改一部小说。我想象了一下场景,她在书房里写作,我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写作,好美好。脱口说,去。干脆,有力。我习惯犹豫,但不习惯食言,一旦答应就身体力行。我提前一天到重庆,和十二年前见过的朋友相聚,再和圆圆会合一起出发。一起去马尼干戈的还有三人,都是圆圆的朋友, 其中一个在成都,当天晚上经过成都时接上她。全是女人,很好,说话做事和生活都更随意更亲近。



在圆圆的朋友家会合,一进门就知道对了。人对了。那是我近年来见过的最松弛的家,所有物品无论新旧都有个性和喜欢待的位置,还有众多被照料的植物,扫地机器人困在方寸间也在辛勤工作。这朋友收拾行李,一身汗,问我们介不介意她脱衣,然后脱掉T恤继续收拾。所以说人对了,人对了接下来的日子就都会对。

出发时装车是第一大挑战,重庆还是夏天,马尼干戈已是秋冬,每个人带着秋冬衣。这是圆圆家里住人最多的一次,被子不够,还带了几床被子。因为连夜开,路上不停,估计要十六小时,所以她们备了很多食物,多到脚底都塞满了。装完车后人人感觉成了空间收纳大师,不过,后备箱不能随意打开,被子会弹射出去。

她们煲了红景天水,是马尼干戈的表哥从四五千米的山上挖的野生红景天,出发前她们让我多喝点。我喝了两口,根茎有种特别的气味,我说,我有特效药,红景天就不用喝了。后来我被我那自信的行为蠢哭了,那时没有查高反特效药的原理,没有认真提前服用,红景天我也没怎么喝,结果,接下来的几天,我是美景看了,活罪也受了。

夜里九点从重庆出发,三个多小时后到成都,次日凌晨一点,一车五人,整整齐齐前往马尼干戈。

编辑:金妍芝

约稿编辑:华心怡

责任编辑:郭 影

图片:网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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