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20世纪90年代外科教研组（右三为张圣道教授）
全心全意支持年轻人
张圣道教授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支持年轻人。这种支持，不是口头上的鼓励，而是实打实的托举——给平台、给资源、给信任，甚至在关键时刻替你扛住压力。
我在瑞金医院大外科实习时，张圣道教授是外科教研室主任，实习期考试他和林言箴教授是主考。如果我们学生没答出来或者不会，他们从来不骂学生，而是批评带教老师，批评得非常厉害，问我的带教老师：“你们教了没有？为什么学生没掌握？”当时我们作为学生都比较放松，但我们的带教老师都很紧张。这种“对学生宽容、对教学严格”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教育智慧。
张老师上课特别生动，可以说让人终身难忘。我清楚记得，他给我们法文班上的第一节课是胆道蛔虫症，他把病人的病症——痛的打滚、又突然不疼了，那种典型症状非常生动形象地讲给我们听，非常有感染力，所以所有的同学都非常喜欢他的课。后来我毕业出国，张老师又成为我的出国联系导师，所以可以说是他一路见证了我的成长。
我1986年到1991年在法国学习。我一回国，张圣道教授就让我在他的病区做住院总，一做就是两年。当时我们腹腔镜还主要是以胆囊为主，所以就在胆道小组。张老师非常支持年轻人，要给我两个固定床位，还让自己的学生蒋瑜配合我，我们配合得很好。在张教授的大力支持和推荐下，外四的郁宝铭教授也对我们很支持，所以我们做的第一例肠癌就是他的病人。此外还有妇产科、烧伤科、泌尿外科、胸外科、小儿外科纷纷伸出友谊之手，欢迎我们去共同创新，这也直接推动了瑞金医院各个科室微创化的进程。当时瑞金医院各个科室都在微创技术方面名列前茅。可以说，微创外科的起始就是靠张圣道教授的全力支持。一个人愿意把舞台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才能把舞台撑大。
张圣道教授带领的整个外科团队管理很有艺术性，可谓张弛有道。他对我们年轻医生的指导、放手、纠偏都很有系统，既要保持创新，又要保证安全底线。我记得科主任交班的时候，他总是很客气，哪怕要批评某件事，也是先肯定，再委婉地提出意见和建议。因为他的大气包容，所有医生都敢于表达。尤其在讨论疑难病例的时候，大家一起客观分析并发症的原因，所有人各抒己见，这些经历对年轻医生的成长帮助很大。
纯粹的为病人利益考虑
他在病人中也有很高的威信和说服力，只要病人看到他几乎就没有医疗纠纷，因为他会极其耐心地、抽丝剥茧帮病人讲解原理，他有一种让所有病人都很信服的魅力，真正的权威，不是让人害怕，而是让人信服。
△张圣道老师生病住院时仍关心科室和病人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严重的血友病病人需要做右下腹的血肿清除术，当时其他没有一家医院敢接受，因为血友病病人一碰就出血，难度非常高。但他鼓励我来做，当时汤耀卿教授、王鸿利教授一起参加，我们一边补充八因子，一边手术，自己背负压力只为病人解除痛苦——我深刻感受到他的魄力和对病人的担当。他非常纯粹地一切为病人考虑，让我非常佩服。有些风险，别人看到的是麻烦，但他看到的是一条命。
他的叮嘱始终鞭策着我
我28岁时就被张圣道教授推荐作为一个新成立的中华医学会胆道学组的委员，当时属于石破天惊之举，因为外科之前成为委员平均年龄大概要55岁。但张圣道教授自己去了胰腺组，推荐我成为胆道组的委员。当时他对我说，微创外科是一门新兴学科，你一定要好好干，要开创一个郑民华的时代，我全力支持！从此我从委员到副组长、组长直至副主任委员，可以说一路顺风，但这第一步就是在我年仅28岁时，张圣道教授托举的。这对当时年轻的我来说，是最大的鼓舞，也是最大的鞭策，我觉得我非常幸运，因为我比同龄人早出道了10年。这10年，我在张老师和李宏为老师的支持下，从胆道外科的微创技术开始，一步步，很好地带动了微创外科的发展。人生的第一步，往往决定能走多远；而愿意托举你迈出第一步的人，值得记一辈子。张老师的这种战略远见、这种提携后辈的无私精神，都是值得我们一辈子去学习和遵从的。
△普外科同仁一起去看望张圣道教授（左二）
我每年过年都去看张教授。其实他作为全国著名的大教授，房子很小，家里堆满了书和奖状。每次去他都要跟我探讨外科的发展，但更多的是反复强调，一定要把傅培彬医生等老一辈的外科精神和传统延续下去。这些叮嘱始终鞭策着我。他一生看重的，不是自己站得多高，而是后来者能走多远。
编辑丨祁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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