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梁山泊前,林冲与关胜各自纵马出阵,刀光枪影之间,旁观者很难一眼看出胜负。两人都是梁山马军五虎将,林冲使丈八蛇矛,关胜舞青龙偃月刀,兵器、名号和战绩都足以服众。可若只看排名,未必能看清他们真正的差别。
梁山好汉的座次,往往不只是武艺高低。关胜是关羽后人,又有蒲东巡检的身份,出身、名望和招安后的政治价值,都让宋江格外看重。林冲则不同,他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后来家破人亡,被逼上梁山。一个背负家世声名,一个带着深仇旧恨,交手时的气势自然不一样。
关胜第一次与梁山交锋时,林冲率先出战。两人斗到一处,秦明又从旁杀来,场面变成林冲、秦明合战关胜。书中关胜心里明白,自己以一敌二难以取胜,恰在此时,宋江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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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据此认定林冲强过关胜,也有人认为这场不能算数。秦明加入后,人数已经不对等;而林冲与关胜真正单挑的时间并不长,双方都没有拿出拼命架势。宋江叫停,更像是为了收服关胜,而不是替林冲判定高下。
但这场交手仍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面对两名猛将夹击,关胜没有慌乱,能够边战边退,说明他的基本功、临阵判断和控马本领都很扎实。关胜绝不是徒有虚名之辈,若把他写成只会凭祖上名声取胜,反而失真。
真正能看出两人差异的,是东昌府一战。没羽箭张清凭飞石接连击败多名梁山将领,徐宁、呼延灼、杨志等人都吃了亏。张清的石子速度极快,专打面门,许多武将尚未近身,便已经受伤落马。
关胜赶去救援朱仝、雷横,张清一石子打来,正中青龙刀刀口,火星四溅。关胜随即护住二人退回阵中。这个选择并不丢人,战场上救人比争强更重要,但也说明关胜对张清的飞石颇为忌惮,不愿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继续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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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面对张清时,情况却完全不同。他率领铁骑追击,凭借马军冲锋的速度和整齐的阵势,将张清连人带马赶入水中。张清善于远攻,却不擅长水战和近身缠斗,一旦被林冲贴近,赖以制胜的飞石便难以发挥。
这不是简单的“谁更勇敢”,而是两人的战斗风格不同。关胜擅长稳扎稳打,讲究刀法与阵势;林冲则善于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趁敌人阵脚松动时突然压上。换句话说,关胜像一座沉稳的营垒,林冲更像一支突然刺出的长枪。
林冲的第一个优势,是冲击力。书中林冲并非后世形象中那种文弱教头,而是有着虎须、环眼和强壮身形的猛将。火烧草料场、风雪山神庙之后,他彻底斩断了退路。陆谦、富安等人被他迅速解决,王伦阻拦时,他也毫不留情。
关胜当然也敢杀人。只是他多次出战,常常带着军令和阵法考虑,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林冲则是在绝境中形成了近乎本能的决断,枪一旦递出,往往不再给对手留下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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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差别,在兵器。青龙偃月刀威势极大,劈砍时压迫感强,可长柄重刀对臂力、腰力和马术要求极高。短时间内,关胜能够借助马速和刀势制造杀伤;若交战拖长,兵器沉重带来的消耗便会逐渐显现。
林冲的丈八蛇矛同样不轻,却更适合连续突刺和左右变招。矛尖变化快,既能取胸腹,也能封住战马进路。两人若在开阔地短兵相接,关胜的前三十回合可能占据声势;一旦久战,林冲的灵活和耐力便容易发挥出来。
第三个差别,是战斗意志。关胜投奔梁山,起因是奉命征讨,后来兵败被俘,才接受招安道路。他要保全部属,也要顾及自身身份,因此作战时常有收敛。林冲则从高衙内欺辱、发配沧州,到草料场遇害,始终被一步步推向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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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经历改变了他的出手方式。林冲不是天生嗜杀,而是退无可退之后,终于不再给仇敌留下余地。对他来说,厮杀不是争一场胜负,而是决定能否活下去。关胜面对的是军令,林冲面对的是生死,这种心理差异不能忽略。
不过,若据此断言林冲一定胜过关胜,也未免武断。关胜能够独自迎战林冲、秦明,能在乱军中救人撤退,足见其武艺和胆识。梁山座次中关胜位列五虎将之首,既有家世名望因素,也有宋江对其统率能力、忠义形象和招安价值的综合判断。
真要公平单挑,短时间内双方很可能难分高下。关胜凭重刀抢攻,林冲以长矛封挡,三十回合看气势,五十回合看调度,百回合以后才更考验体力和意志。若没有旁人搅局,林冲或许会因持久战逐步占优,但关胜也绝不会轻易被挑落马下。
因此,林冲强于关胜的地方,未必是绝对武力,而是冲锋时更凶,久战时更稳,陷入绝境后更敢拼命。至于谁能在单挑中真正取胜,答案仍取决于战场、马匹、距离和出手先后。梁山高手之间,排名是一回事,临阵胜负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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