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新赛季CBA揭幕战，深圳队站在场边画战术板的那个人，脸是肿的。两颊鼓着，泛红，眼睛被挤得窄了一截。弹幕和赛后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猜封闭针打多了的，猜肾的，猜训练里撞的。这些猜测顾全大概都看到过。其实他两年前就在孟铎的节目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只是那时候传播的范围没有现在这么宽。新赛季他坐上了主教练的位子，镜头每场都对着他，那张脸又被推到了最前面，旧话才被重新翻出来。
一、起点是一管没人交代清楚的药膏
事情要从2017年夏天说起。顾全去泰国，紫外线把脸晒伤了。回国之后他去医院，医生给了一管药膏。他在孟铎节目里回忆这件事，话说得很直：医生开的是激素药，没告诉他激素药只能抹两三次。他带着那管药去了国家队集训，又出了国，断断续续往脸上涂。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面部角质层已经被削薄了。角质层是皮肤最外面那道屏障，挡紫外线、隔灰尘、锁水分，这一层一旦兜不住，脸就变得经不起任何正常刺激。后来打男篮亚洲杯，比赛在黎巴嫩贝鲁特，气候干燥，饮食也不一样，原本就没养好的皮肤被再推了一步，激素性皮炎转成了慢性接触性皮炎。从那以后，汗沾到脸上，红肿就起来。
二、一个靠流汗吃饭的人，偏偏不能流汗
接触性皮炎落到普通人身上，避开刺激源、停下来养，还有慢慢长回来的余地。医生给顾全的时间表是休养半年到一年。但他当时是深圳队外线的主要得分点，停半年意味着丢掉主力位置、丢掉合同谈判的筹码、丢掉球队战术体系里的位置。他没停。2017年超级8澳门邀请赛，时任深圳主帅王建军对着媒体解释顾全为什么穿着便服坐在场边，原话是脸不能沾水、不能出汗，一沾一出就红肿。那个赛季他场均18.1分，季后赛打广州三场场均27.6分，代价是体重掉了十公斤，荨麻疹发作的时候整晚戴着头套才能睡着。一个职业篮球运动员，训练和比赛就是他的工作方式，而工作方式本身在持续刺激那张脸。这件事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就是一天一天地扛着。
三、当教练不用跑了，脸并没有消停
很多人以为不打球了、不出汗了，皮肤总该慢慢缓过来。顾全自己解释过为什么没有。主教练每一场都要全程绷着，临场调整、扛比分、看局势，心理压力不比在场上小。人一焦躁紧张，脸上的反应就跟着来，刺激源从体力性的换成了应激性的，可屏障已经坏掉的那张脸还是同一张。揭幕战惨败上海之后，直播吧评论区里有人拿他的脸开玩笑，说“去拍鬼片都不用化妆”，也有人替他说话，留了一句“他是过敏”。10月22日深圳惨败北京，他在发布会上说“这是耻辱，教练组要承担责任”，那是另一件事，跟脸无关，但一个人同时扛着球队的溃败和自己身体上无法遮掩的东西站在镜头前，那种处境本身就够具体了。
顾全的脸肿了快十年，肿在镜头里，肿在每一场赛后采访的截图里。它不是伤疤，不是突然出现的怪毛病，是一个球员在2017年带着一管没被交代清楚的药膏回到训练场之后，用后面八个赛季一天一天换来的结果。球迷盯着看的是热闹，他手里攥着的是深圳队主教练的位子，暂停响了照样得把战术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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