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超：别把周期红利，当成自己的本事

内容来源：2026年8月1日-2日，笔记侠PPE书院于长沙岳麓书院举办的笔记侠PPE26级课程第三模块“西方哲学——自我与自由”课程精华笔记。

分享嘉宾：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笔记侠PPE书院校董&西方哲学导师苏德超。

责编| 贾宁

第 9925篇深度好文：8143 字| 20 分钟阅读

思维方式

笔记君说：

那些不敢开口的员工、试用后就离开的客户、和你有不同意见的情侣和家人，以及被你划走的不同观点，又藏着多少你需要知道的事实？

不少创业者常把“我想做”当成“我应该做”，把一时的增长当成自己的能力。

武汉大学哲学院教授、笔记侠PPE书院校董、西方哲学导师苏德超教授却问：你选择某个赛道，究竟来自对未来的判断，还是来自童年经验、社会评价和旧有的执念？

一家公司该扩张、收缩、试错还是等待，也不能只看努力，还要看自己处在什么周期。理解必然，不是向命运投降，而是知道何时剪枝、何时顺势、何时保存筹码。

在AI几乎要改变一切行业的今天，这篇文章会让你重新审视“自由”“成功”和“努力”。

一、真正的自由，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斯宾诺莎是爱因斯坦最喜欢的哲学家。他说，我们之所以认为自己自由，是因为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欲望，却不知道决定这些欲望的原因。

他讲过一个例子。一块石头被人抛向空中，假如它在飞行途中突然有了意识，却没有看见那只已经离开的手，它很可能会说：“我选择飞向这里。”

它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飞，能感受到自己想继续飞，却不知道最初的推力、空气的阻力和地球的引力共同决定了它的轨迹。

人可能也一样。我们之所以认为自己自由，是因为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欲望，却不知道决定这些欲望的原因。我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很少追问：我为什么想要它？

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个赛道？为什么特别讨厌某一类同事？为什么会被某一种人吸引？为什么总想替孩子安排好一切？

这些欲望看起来是“我的选择”，背后却可能是成长经历、原生家庭、教育方式、社会评价和时代环境共同推动的。

把被因果推动的欲望及其实现，误认成自由发出的命令——这是斯宾诺莎说的“自由意志的幻觉”。

真正高层次的自由，不是否认必然，而是理解必然。

理解得越深，被动越少，主动越多。

1.很多选项，只是无知制造的干扰项

人生看起来有无数选项。但从出生到死亡，每个人真正走出来的只有一条线，你不可能同时过两种人生。

我们之所以在多个选项之间焦虑，很多时候是因为看不清哪一个更适合自己。就像做一道单选题，正确答案只有一个，其余三个都是干扰项。

一个人越成熟，剪掉的枝条越多；一个最成熟的人，只剩下一种选择——因为他知道什么不适合自己。有卓越成就者，全都是杰出的剪枝者。

这不意味着人不需要试错。我们没有上帝视角，当然可能从A试到D。但试错的目的不是永远保留所有选项，而是排除错误，减少无效消耗。

一个人真正确定伴侣、事业或生活方式时，不是失去了自由，而是通过理解自己，主动放弃了那些不再需要的可能性。

2.同样的处境，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内在状态

斯多葛学派的有一句话：听从命运的人，命运领着走；不听从命运的人，命运拖着走。

领着走和拖着走，外在路径完全相同，内在感受完全不同。带孩子去游乐场就知道：进游乐场时，你领着他走，他欢天喜地；出游乐场时，你拖着他走，他哭哭啼啼。路没有变，人与这条路的关系变了。

自由未必体现为“我还能不能改做另一件事”，也可能体现为：我能否以一种理性的、宁静的、清醒的方式，去做那件我必须做的事。

面对别人的侮辱，一个人可能因为害怕报复而不还击，这是被恐惧控制；另一个人因为看清了对方的无知、愤怒和混乱，知道这与自己的真实价值无关，所以不还击，内心没有任何撕裂。外在行为一模一样，内在状态天差地别。

如果“道行”更高一点，你还可以把对方看成一面镜子：为什么同样一句话，别人听了没事，我却特别难受？它触发了我的什么经验？是不是我身上有些特质需要调整？

打个比方，你开车差点碰着道沿石，更多是生气自己不小心；差点碰着另一辆车，你就怪对方变道太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昨晚酒喝多了状态不好？

同样一件事，看成提醒，会让你未来变得更好；看成冒犯，只会让你现在就变差。

3.自由不是只知道“我想要什么”，还要知道“我为什么想要”

一个内向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内向，会在社交场合不断恐惧、逃避，事后又懊悔自责。他是被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特质拖着走。

当他通过生理学、心理学了解自己的神经类型、成长环境和过去经历，内在的混乱就会减少。他可以承认：我就是一个内向的人。电梯里没人说话，不等于出了问题；不想主动寒暄，也不等于自己有缺陷。

接纳不是放弃改变，而是不再和事实作对。只有先看见自己为什么如此，才可能决定接下来要不要改变、怎样改变。

同样，一个人特别厌恶控制欲强的上级，未必只因为上级本身。

小雅是一位30岁的职场女性，她的项目组长能力很强但控制欲极强，报告格式、邮件措辞都有严格要求，甚至直接改她的方案。

小雅就特别反感，觉得组长不信任她、不尊重她的专业。后来在心理咨询师的引导下，她回忆起童年：母亲非常强势，从小严格控制她的学习、生活、交友。

她恍然大悟，原来对组长的厌恶，不完全因为组长本身，组长的控制欲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童年和母亲。组长只是一个触发点，真正的根源在于旧有的经验。她不想回到过去，于是，她想要拒绝当下。

心理咨询让我们发现一个更丰富的、更复杂的自己，说出来，跟自己和解，创伤就消失了；你不说出来，它总是在起作用。

阿德勒也是这样。他个子矮小，体弱多病，妈妈更爱健壮的哥哥，他从小自卑、被忽视。成年后，他对那些喜欢表现优越感、支配别人的人有天然的警惕和反感。通过自我分析，他意识到这种反感源自童年，后来写出了《自卑与超越》，成为世界最有名的心理分析学家之一。

从某个意义上讲，我们人一辈子都是为了治愈自己，你想当企业家、当科学家、当哲学老师，很可能源于童年的某一个挑战——拼命想成为什么，只是为了治愈我们的童年。或者说，为了在想象中回到童年，改写某个瞬间。

当然，不是所有问题都是负面的，正面的激励也会“毁掉”一个人：一个数学学渣，童年看了一本数学家传记，立志成为数学家，一辈子就被耽误了，他还说“我就是喜欢数学”，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你不喜欢一个人，很可能只是他的某种特质唤醒了你的旧经验；灵魂伴侣的感觉，很可能只是熟悉模式的重复。

子女教育方面，很多东亚父母总说“我是为你好”。其实你不是为孩子好，你是为你自己好，你想通过控制，获得“家庭没有失控”的稳定感。你啥也不管，孩子也挺好，因为“子孙自有子孙福”。

把这些放到企业经营上，就要多问一层。企业战略，不要说“我就喜欢这个赛道”，要问：这是我关于未来的判断，还是我拥有的当下直觉，抑或干脆只是我的过去？

自由不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想要。

我常打一个比方：齿轮的自由，是看见皮带。齿轮转得很欢，它以为自己在转，其实是皮带在转。齿轮的幸福，是顺从皮带——皮带让你转，你就转，你非要打个滑，就会发热、痛苦，磨损了皮带，也磨损了自己。

二、个人努力很重要，
但必须先看见周期

刚才讲的石头，是讲外力驱动时，看似自由的意志，或许只是对背后复杂因果链的无知。现在我们把镜头拉远，拉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尺度。

康德拉季耶夫的康波，试图揭示的就是一种波澜壮阔的宏观宿命：整个经济、社会的发展，也许就像我们前面说的那颗被投掷的石头，遵循着我们身处其中难以觉察、却周而复始的巨大周期。

包括我们的思想家、科学家，其实都是周期推出来的，他们只是周期的代表。

永远不要崇拜个人，要看到整体，看到个体在整体中的位置和功能。

1.康波：战争与革命是周期的表现

康德拉季耶夫是前苏联的经济学家、统计学家。他分析了过去一百多年资本主义国家的统计数据，提出几个命题：

第一，资本主义经济中存在长波；第二，周期长度大约在48年到60年之间；第三，长波是国际现象；第四，长波不纯粹是经济现象，它是整个社会节奏的一部分。

最颠覆的一点在这里：并不是战争和革命终结或开启了增长，恰恰相反——战争与革命不是长波的成因，而是长波的表现形式。

最具破坏性、影响范围最广的战争与革命，往往跟长波的特定阶段密切相关。世界是有周期的，或者按尼采的说法，永恒轮回，轮回就是周期。

顺便说一句，学术界一般认为，至今有六次技术革命带来的周期：蒸汽机、铁路、石油、电力、互联网，以及现在正在到来的AI。

互联网这次起于2000年前后，很多人认为2016年前后开始走下坡路。现在我们正处在互联网周期向AI周期的转换之中，这个转换会带来多大的波动，我们还要观察。

2.熊彼特：创新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周期背后的动力是什么？熊彼特说，是创新。

驱动资本主义引擎持续运转的根本动力，来自企业创造的新消费品、新生产方式、新运输方式、新市场和新的产业组织方式。这种创造性破坏的过程，是资本主义的本质。

关键是，创新不是孤立要素，也不是在时间上均匀分布的，它倾向于聚集、成群结队地出现。就像今天的AI公司，一个出现，大家一起出现。因为大多数公司会追随成功的创新，蜂拥而至。

每一轮康波的上升期，都能看到巨大活力的爆发，以及随后的适应和吸收期——铁路、电气工业、化学工业，这些创新深刻改变了经济结构，主导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兴衰沉浮。

技术、资本、信用、人口与产业政策共同形成周期，周期又决定融资环境、消费情绪和创新扩散的速度。个体努力并没有因此消失，但它的回报率会被周期显著影响。下降期你想赚大钱，很难，不要跟趋势做斗争。

这个世界上，做投资的往往最冷静。你说他“冷血”，只是想骂他而已，本质上还是“冷静”。所以我一直建议做企业的人，交一两个基金经理做朋友，他们会让你冷静。

评价个人时，必须把“时”纳入，不能只看“能”。很多所谓的个人成败，只是时势不对，你失败了，可能只是你出现在错误的时间。

3.互联网的四个季节

以互联网为例，一轮周期可以粗略分成四个季节。

春天，播种期，1994到1997年。

那时商业互联网刚刚出现，前景模糊，却充满想象力，大家为想象力买单。少量有远见的人开始布局，但主体市场充满怀疑，估值相对合理，“聪明钱”开始进场。

贝佐斯1994年创立亚马逊，孙正义的软银1996年向雅虎投了一个亿。他们不是在追逐热点，他们是在制造热点，因为他们看见了未来。

那些很牛的企业家，有一种“上帝一样的眼睛”，今年就能看见明年的样子。

大家都不看好触摸屏的时候，乔布斯知道手机该怎么造。雷军当年把第一代苹果手机买了二十几台分给合伙人，最后只有他自己坚持用。别人都说：“实体键盘不好嘛，虚拟键盘太糟糕了。”但雷军看到了趋势，所以小米一代是当时全世界最像苹果的手机。

雷军最像乔布斯，也最不像乔布斯，因为乔布斯一辈子干的事，就是一定要干出别人干不出来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当第二名也很厉害，跟着第一名走，也活得挺好。你看雁群迁徙，领头雁风阻最大，还不断地换，你在第二第三的位置，顺着风势就飞过去了，很舒服。

这个阶段，努力的重点是构建核心价值和技术壁垒：即使不盈利，数据、技术、用户也在快速积累。

夏天，扩张期，1998到1999年。

互联网的价值被市场广泛接受，财富效应吸纳大量人力财力涌入，媒体推波助澜，人人都在谈新经济，乐观情绪成为主导。早期公司利用狂热情绪IPO，募集资金扩张并购，巩固领先地位。

还出现一批“卖铲子的人”——不做应用，只为互联网提供基础设施，比如思科，订单接到手软，利润与股价齐飞。就像今天做AI基础设施的英伟达，赚了大钱。

这个阶段，努力的重点是快速抢占市场份额，利用资本优势建立护城河。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任务。

秋天，挤泡沫期，大约2000年开始。

市场进入非理性繁荣，公司估值与基本面完全脱钩，只要名字里带个“.com”就能获得高估值。大量缺乏可行商业模式的公司纷纷上市，比如pets.com，一个在线卖宠物用品、物流成本极高的公司，也能上市。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却是散户撒钱进场的时候——2000年初，大量散户把毕生积蓄投进根本不了解的科技股，努力学习K线图和技术分析，却忽略了最基本的周期位置。

你以为是你的春天，拼命拔节，其实是早期资本的秋天，他们正在收割你。

高位接盘的还有创业者。美国在线AOL在2000年1月以天价收购时代华纳，后来被认为是史上最失败的并购案之一。更聪明的是顺势而为的少数派：索罗斯这样的宏观投资者开始反手做空科技股；巴菲特因为看不懂，坚持不投，被嘲笑落伍，却完美避开了泡沫。他们的厉害之处在于克制贪婪，坚守能力圈。

不懂就不进。钱在你账上，毕竟还是你的钱，只是少赚一点。

冬天，出清期，2000年3月到2002年。

美联储连续加息，纳斯达克从5000多点的顶峰跌到2002年10月的1100点，跌幅超过80%。资本枯竭，烧钱的公司大批倒闭，哀鸿遍野。

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一批人出清之后，财力雄厚的公司又会卷土重来。

也有幸存者。

亚马逊股价从高点下跌超过90%，但因为它在春天和夏天建立了真实的客户基础、物流优势和充足的现金流，所以能活下来。

小米能扛过艰难时刻，靠的是现金流充足；新东方在宏观政策调整、主业受到致命打击时能活下来，也是因为有现金流支撑，等到下一个周期转型成为巨头。彼得·蒂尔创办的PayPal也成功度过了寒冬。

这些幸存者的共同点是什么？

在泡沫期建立了强大的网络效应和清晰的商业模式，寒冬来临时迅速调整策略、严格控制成本。实在不行，学熊冬眠，维持最基本的代谢就够了。活下去，等春天来，不挺好的吗？

马云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绝大部分人死在明天晚上。”在市场出清期，先活下去，别的以后再说。

农民再辛苦，也改变不了季节。你不能在冬天里强行挖出一个秋天。

择时重于努力：春天播种期的远见，让亚马逊的努力获得千百倍的回报；夏天要敢于利用资本扩张；秋天要克制贪婪；冬天要坚忍，能活下来的公司才配迎来下一个春天。

4.达利欧的大周期：没有永续的增长

康波讨论技术与经济，达利欧在《原则》里把尺度拉到国家与世界秩序：上升阶段、顶部阶段、下降阶段，然后是新秩序。

上升阶段，会出现强有力的领导者，创造力、教育、良好的文化、良好的资源分配、强大的竞争力、强劲的收入增长、强大的市场和金融中心。我们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直到2000年代，到现在，这些条件都具备。

顶部阶段，效率下降、过度扩张、失去竞争力、贫富差距拉大。因为冲顶之后，过去积累的成功会让整个系统高估自己的能力。

下降阶段，巨额债务、不断超发货币、内部冲突加剧、头部国家失去储备货币地位。

要去哪个国家投资，你就拿达利欧这张图去看它处在哪个阶段。现在的越南肯定在上升阶段——去年下半年为买房排队还打架，跟我们20年前一模一样。

20年前你说房地产会下跌，理智上大家也认，可只要有钱，还是愿意买。周期这个东西，身处其中就是看不破。

一定要看清周期。没有永续的增长，万物皆有周期。努力决定你能走多稳，周期决定你能走多快、走多久。在大海啸面前，谈游泳技巧毫无意义。

5.今天的AI行业，处在什么季节？

我们先用排除法来判断：现在肯定不是冬天，大概率也不是春天，春天时市场对新技术充满怀疑，只有少数聪明钱在布局，而现在大量的钱、散户的钱都进去了；但大概率也不是深秋，因为基本面有支撑——多数AI公司的估值跟技术领先性、团队实力和市场潜力还是挂钩的。

所以答案只能是夏天，扩张期。当然这个答案不完全可靠，这是用做数学题的排除法做出来的。也有研究者认为，这一波AI热潮已经在由夏入秋，但证据依然不足。

更要警惕的是另一件事：唱衰AI经济的名人不少，而且分量很重。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西莫格鲁测算过，当前AI技术可影响的经济任务占比最多5%左右，其中还有相当部分属于上下文判断、没有明确客观标准的“难任务”，生产率提升空间非常有限。

他乐观估算，未来十年AI对美国全要素生产率的累计提升十分有限。他的核心观点是：不是AI没用，而是AI走错了方向——现在只做替代，不做赋能。

当前AI过度投资于自动化、替代人力，而不是增强人类能力，这条路不仅不会带来广泛繁荣，还会摧毁中产岗位、加剧不平等，最终陷入“生产率账面上升、大众实际贫困”的悖论。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不同，我在好几个场合跟做AI的学者争论过。他们说：照相机出现后并没有取代画家，反而有了现代艺术，还催生了摄影艺术家这个新行业；纺织机也没有取代纺织女工，它取代的是不会用纺织机的工人。

这话没错，但他们没看到一个区别：

AI之前的所有产品，都不取代它的使用者，照相机不取代拍照的人，你可以一直拍。纺织机也不取代纺织女工，它只取代不善于使用纺织机的女工。

这非常像前一阵子关于AI的流行说法：AI不会抢走你的工作，更会使用AI的人会抢走你的工作。

但AI正在取代AI的使用者！

有的老板让关键岗位员工每周提交工作汇报、工作要点，本质上是把这些经验整理出来喂给模型。通过训练这些模型，慢慢减弱对人类员工的依赖。这是人类以前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AI替代的后果是：AI除了购买电力，没有别的消费能力。人没了工作，拿什么消费？生产上去了，产品更多了，却没人买得起——整个经济会陷入“幽灵GDP”。

所以，AI越强，分配问题越突出。业界学界都在讨论全民基本收入UBI：不按劳分配，不按贡献分配，按尊严分配——你是人，你就有权获得一笔体面的收入。这也许会让某些过去只在设想中的社会形态提前到来。

AI最大的挑战，本质上是对人类分配体制的挑战，不只是技术问题。

还有经济学家提醒泡沫风险：当前美国股市的高估值，建立在“AI技术成功”加“竞争格局有限”的双重假设上，但全球AI赛道已经高度拥挤，你头一天发布新模型，别人第二天就发布了，大量投入还来不及吃红利。

这就是“红皇后效应”：非洲草原上，狮子要跑得更快才能抓到羚羊，羚羊要跑得更快才能不被抓住，一代代下去，狮子更快了，羚羊也更快了，大家都跑得更辛苦了，但狮子并没有吃到更多羚羊，活下来的羚羊也没有变多。更辛苦，却并不更好。

必须重申，AI革命是人类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新型革命，它不是，或者不只是一场新的工业革命。

6.看清自己有多少筹码，再决定怎么进场

如果相信周期，我们就该判断自己处在播种期、扩张期、挤泡沫期还是出清期，然后掂量自己的筹码。

2026年年中，微软承诺投OpenAI上千亿美元，英伟达、软银各数百亿，亚马逊投Anthropic几百亿外加十年千亿级别的算力协议，谷歌、马斯克的公司、中东主权基金全部在场。（注：这些数字不一定准确。）

最值得注意的不是金额，而是：所有这些公司，没有一家只投一家AI公司。哪怕它自己就做AI，也照样投别人。

为什么？它们也搞不清楚谁能跑赢，谁跑赢都是我赢，我少赚一点，但活得很好。这就是反脆弱，我们后面会展开讲。

中小企业不能照搬巨头的做法，巨头的春天可能持续很多年，因为它的钱足够同时养几支队伍；你钱少，别人的春天可能已经是你的夏天甚至秋天，要想清楚。

资金有限的话，做AI的配套设施、基础产业没关系，你的生产线很快可以转向生产别的东西；但孤注一掷投一个没有明确商业出口的大模型，就很危险。关键不是“投不投AI”，而是以什么结构、在什么阶段、用多少可承受损失的资源进入。

自由其实有三个改变方向：一是改变环境，二是改变结构，三是改变心态。

哲学家和宗教让我们改变心态；能力大一点，你可以改变小环境；能力再大，你搞出一个新技术，也许真的能扭转周期。但最终的大环境，谁也改变不了。

三、结语：

看清欲望背后的原因，看懂增长背后的周期，最后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一个人如何在无法控制的大环境中，仍然保有行动的主动权。

对创业者来说，哲学不是经营之外的装饰，也不是困难时的安慰，是在赛道选择、组织管理、资源配置和危机判断中不断校准自己的方法。

如果你想追问“我为何如此行动、时代正在把我推向哪里”，笔记侠苏德超老师西哲坊05期正在招生，欢迎加入我们，学习这门把哲学带回现实生活与经营现场的课程。

扫描下方海报二维码，添加课程负责人，备注“哲学”，了解课程详情。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好文阅读推荐：

分享、点赞、在看，3连3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