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前他给倒闭工作室写悼词，如今被翻出来骂了

2000年5月24日，Epic Games首席执行官蒂姆·斯威尼（Tim Sweeney）就Looking Glass Studios的关闭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这家工作室被视为PC游戏史上的标志性机构，也是沉浸式模拟（immersive sim）类型的源头之一。这份声明近日被沉浸式模拟爱好者账号Sinnoware在推特上重新翻出，斯威尼本人随后作出了回应。

声明原文的措辞相当直接：

• "这不是悲伤的一天，这是经济上现实的一天。Looking Glass花了很多钱做创新游戏，但这些游戏从来卖得不好。"
• "我认识的一个曾在Looking Glass工作过的很不错的人对此有些见解：这家公司的口号很可能是'由麻省理工毕业生做，给麻省理工毕业生玩'。想想看。他们做的大部分东西，远远超出了主流玩家的需求范围。"
• "做一家小众公司、做优秀而不寻常的游戏很酷，但要想成功，你必须精简高效。Pop Top（《铁路大亨》）就是小品类里成功的好例子。但你不能既做小众公司，又背着Looking Glass那样的庞大开销和费用。"
• "现在，行业里已经开始了一场难看的洗牌。看看动视、EA——是Electronic Arts不是Evil Avatar :)——动视、Acclaim、GT和Eidos的股价崩盘。这些家伙已经没有资源再去资助那些财务上的失败者了。"
• "不赚钱的项目和团队正在被砍掉。Origin的项目（除了《网络创世纪》）和Looking Glass只是开始。有些被砍的公司和团队活该，另一些不幸的是由真正的好人组成，他们只是没运气做出爆款。"
• "这就是彗星撞地球、恐龙死掉的那一段，但道路被清理出来，让更酷的生命形式去进化。"

针对这条旧帖被重新翻出，斯威尼表示他仍然坚持当年对那轮工作室关闭与行业不确定性的判断。他写道："有时候，让一款游戏被一部分人热爱的创作魔力，并没有伴随着一个可行商业的经济账。""游戏生意就是生意，尽管你可以为了未来的利润或增长进行投资，但归根结底，一家公司必须赚到足够的钱来付账单。"

他还给出了自己的解法："这是所有游戏制作者都面临的挑战，在行业下行期会被放大。解决办法？做一款好游戏，高效地做出来，并根据愿意为之付费的受众规模来设定预算。在我看来，能帮助实现这一点的技术就是好的。"

这番表态引来了多位业内知名人士的反驳。Noclip的丹尼·奥德怀尔（Danny O'Dwyer）和Arkane联合创始人拉斐尔·科兰托尼奥（Raphael Colantonio）都强调了Looking Glass留下的艺术影响。《Gloomwood》开发者迪伦·罗杰斯（Dillon Rogers）则直接把斯威尼的声明斥为"一个混蛋CEO的思维方式"。

围绕这场争论，文章作者也列出了近年几桩难以用"赚不赚钱"解释的关闭与裁员：

• Bluepoint：一家重制工作室，在被索尼转向开发多人版《战神》之后被关闭。
• Arkane Austin：Looking Glass的继承者之一，深陷方向混乱、带有实时服务色彩的《红霞岛》。
• BioWare：作者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原版《龙腾世纪4》被取消，转而去做《圣歌》。
• Tango Gameworks：看上去没有理由。它似乎一直在量入为出地运营。所幸被Krafton接手。

作者还提到，奥德怀尔指出Epic在2026年裁员1000人，即便它仍是行业巨头——如果继续支付那些薪水，它是否就非得关门不可？文章认为，裁员、关闭和失败商业策略的冲击，在公司层级越高处被削弱得越多，而拍板的高管从不承担后果。日本的情况有所不同，恰好也相对避开了这场危机。

作者的态度并不掩饰：他不怎么喜欢Epic的游戏，也不认同斯威尼对行业未来的"元宇宙"愿景，但他是Looking Glass的忠实拥趸。让他难受的地方在于，斯威尼的话虽然令人愤怒，却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真实感。他写道，如果行业的未来完全属于Roblox、Fortnite，以及由贾里德·库什纳和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带来的EA Sports，他不想参与其中——但赢的正是这些人。

他也承认，"由麻省理工毕业生做，给麻省理工毕业生玩"这句话，是一记非常狠的暴击。在他看来，如果不同意斯威尼关于游戏真正重要的是什么的前提，值得现实地看待他说对的部分，但也有值得反驳和重新框定的地方。他期待一个不再有杠杆收购、高薪高管和高额商店抽成的行业合作形态出现，同时也认为，这个行业的CEO和亿万富翁们随时可以选择一些兼顾可持续性与体面的折中方案——"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