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闯红灯、超速、把零食偷偷带进电影院——大多数人多少都干过一两件破规矩的事。但别人的行为到底会怎样影响你破规矩的倾向？一项新研究给出了一个有点反直觉的答案：真正能把整个群体带偏的，往往不是那些偶尔越线的人，而是极少数"极端捣乱者"。
这项研究发表在10月21日的《英国皇家学会学报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上。研究人员既做了真人行为实验，也用基于这些真人构建的"数字孪生"做了模拟，结果发现：只要几个极端捣乱者存在，就可能点燃一场全面的"违规潮"。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写道，此前的研究已经表明，违规和其他反社会行为可以通过社会影响传播，但人们对"违规的严重程度如何塑造这种动态"了解得还比较少。现实中，破规矩是有程度之分的，从轻微违规到严重违规都有，而人们不仅可能模仿别人，有时还会做出比他们观察到的更过分的违规行为。
为了更清楚地观察这种动态，科学家招募了750名来自美国的在线参与者，其中约一半自认是民主党人，另一半自认是共和党人。实验时间点相当微妙——正好是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前一周。
参与者被付费观察一颗流星在屏幕上的一排100个方格中划过，并挑出最亮的那个方格。但这里有个陷阱：最亮的方格总是靠近中间，可选得越靠右，拿到的钱就越多。也就是说，规则和利益被刻意设计成了对立面。
实验开始时，大约五分之一的参与者每次都守规矩，另有五分之一是破规矩的人。但当参与者得知别人的行为后，结果发生了变化。
研究合著者、阿姆斯特丹大学社会科学家卢卡斯·莫勒曼（Lucas Molleman）对《卫报》表示，很多人以为自己是自主做决定的，尤其是在荷兰、英国这类个人主义文化中，"但实际上，在很多很多情况下，我们深受他人行为的影响"。
在几组实验中，研究人员会告诉参与者另一个人是守了规矩，还是犯了轻微或严重违规，有时还会告知对方是否与自己政治立场一致。结果是：守规矩的行为很少传播，但破规矩会引发连锁反应，尤其是当破规矩的人来自同一政治阵营时。此外，还有一小部分参与者——4.4%——是真正的捣乱者，他们的违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们所知的那个破规矩者。
接下来，团队转向计算机模拟，为每位参与者构建数字孪生，一次观察100个数字孪生组成的群体中的破规矩动态。他们发现，偶尔情况下，少数极端越轨者就能把整个群体变成破规矩的人。
柏林洪堡大学与莱布尼茨淡水生态与内陆渔业研究所的行为生态学家延斯·克劳泽（Jens Krause）没有参与这项新研究。他在2022年与同事在《认知科学趋势》发表关于群体违规的综述后曾表示："有时候人们在群体中会做出独自一人时绝不会想做的事。"
同样未参与该研究的宾夕法尼亚大学行为经济学家尤金·迪曼特（Eugen Dimant）对《科学新闻》表示，这项新研究揭示了在没有后果压力下的人类行为，但它并不是对现实世界的真实模仿。他的研究表明，要真正理解社会传染和群体性事件的兴起，应当把惩罚和社会规范等社会压力因素考虑进去。
换句话说，这项实验展示的是破规矩如何升级的一条路径，但它刻意剥离了现实中的代价与约束。极端捣乱者能否在真实世界里带偏一整群人，还取决于那些实验里没有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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