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0月25日，北京·导演书社。首期电视剧导（表）演高级研修班进入第三日。
上午，中广联电视剧导演委员会常务理事杨磊从《红色》《三体》《太平年》《玫瑰丛生》《人鱼》《我不是大师》一路讲下来，把不同题材里的表演方法拆给学员看；下午，中广联电视剧导演委员会副会长刘江把讲台交给学员——一对一提问，现场开麦，犀利、真诚、笑话不断，掌声几次把话头盖过去。
一天下来，一个在讲“表演怎么长出来”，一个在讲“片场怎么把人护住”。
杨磊：不管什么题材，表演的抓手都是“现实主义”
杨磊导演一上来就先“破题”：《三体》不是科幻片，《太平年》不是古装片。
“无论题材多飞，表演的根都得扎在现实里。你要先找到人活着的感觉，再谈风格。”
他给学员交了三把“钥匙”：
第一，长线人物演变化，短线人物演特点。
《太平年》里钱弘俶从少年到君王，白宇给自己切了几个阶段：年轻时松弛、继位后战兢、扛天下时沉稳迟滞。变化不是情绪起伏，是认知在长。
而配角要“被记住”，往往不靠变化，靠重复。日本演员高岛真一在《红色》里被他要求“每场戏都带那一声诡异的笑”，结果一个配角，观众全网剪鬼畜——“演特点，比演丰富更管用。”
（杨磊导演在研修班授课）
第二，演员演的是“自己的理解”。
《三体》里史强送汪淼参加地球三体组织会议那场戏，剧本只是“叮嘱小心”，但面对汪淼交代“遗言”托付老婆孩子，于和伟没好好说，是骂着对张鲁一说的，这就是演员对这段情感的理解，把男人之间的分别和那句“我在乎你”的潜台词藏在了愤怒里。
“剧本只给台词，情绪是演员自己长出来的。你活过多少、懂多少，就能演多少。”
第三，找抓手，不找“表演”。
陈瑾演叶文洁，不削苹果、不倒茶，在家捆报纸——一个动作，把“不讨好、不照顾别人、内心极硬”全立住了。不论是《三体》的申玉菲，还是《太平年》里的冯道、《红色》的铁牛……每个角色都得有一根“只属于他的骨头”。
杨磊还提到“留白”：有些戏不拍脸，拍剪影、拍风沙、拍一只羊。“不是所有情绪都要演到脸上，留一点，观众自己填。”
讲到《我不是大师》的漫画感、荒诞感，他笑说：“类型可以变，方法不能乱。先现实，再变形。”
（杨磊导演在研修班授课）
刘江：现场不聊玄学，只给“最简指令”
下午刘江导演像把片场搬进了教室。学员轮流举手：沉浸不出戏怎么办？第一遍好后面越来越皮？替身戏怎么信？中年演员没戏拍怎么办？
他一个个接，不绕弯：
“演七分，别演十分。”
“淡的表演”是他挂在嘴边的词——留白不是偷工，是把空间还给观众。“人类行为是克制的，你演满了，观众就进不去了。”
“选演员只有两个字：合适。”
不是最美、不是最有名、不是最会试戏。当年《媳妇的美好时代》挑柏寒，别人嫌“不够红”，刘江认死理：她懂婆媳那点敌意，“地摊衣服都自己挑来了，不让她演让谁演？”
（刘江导演在研修班授课）
“现场别分析人物，给最简指令。”
“收一点、放一点、重音不对——说完就停。你越抠，演员越懵。保护自尊心，就是保护表演。”
他尤其较真一件事：珍惜演员的情绪。
“别把眼泪当自来水。情感戏先拍近景，一条是一条，浪费了就没了。演员拿自己身体当材料，你骂他，是毁自己饭碗。”
有学员问“体验派还是表现派”，他直接合在一起：
“没有百分之百体验，斯坦尼也有第三只眼。好表演是体验加表现，浑然一块，不是百分比。”
讲到“当众孤独”，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表演的本质，是众目睽睽下还能行动自如。杂念一多，人就假了。信念感，是把‘被看’变成‘在活’。”
也有犀利时刻。有人问“市场不好、戏越来越少怎么办”，他没灌鸡汤：
“不是你的问题，是行业在谷底。但长剧不灭，真人表演永远稀缺。AI能生成平均，生成不了你冻红过的手、对视时那一下真反应。”
有学员说“我有了经验反而迷茫”，他回：“找你真正热爱的那一个。别看什么火就追什么，热爱才是钥匙。”
全场笑完，又鼓掌。
（刘江导演在研修班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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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磊导演、刘江导演同大家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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