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件庭审第二十三天,终于迎来了两位新证人。
而这两位证人的出现,也让整起案件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时间拉回到二零二三年一月底,一个男人跟朋友开口借车,说自己那部七人车要送修。
理由很家常,说要接送孩子上下学,朋友没多想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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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不便出面,把哥哥的联络方式给了对方,让哥哥把车借出去。
二月七日,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上门,从哥哥手里把车开走。
那部白色七人车,后来成了这案子里被反复提到的一部车。
借车的人成了被告,出借的人成了证人,中间隔了三年零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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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审讯走到第二十三天,当天出庭的证人有三个。
前两个是学校的人,最后一个,是车主那边的人。
三人讲的事情互不相干,拼起来刚好是一个下午的完整时间表。
那张时间表上还有固定的一格,她每天坐前大伯开的车去接孩子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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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习惯走了好几年,路线一直没换过。
开案时控方说过一句话,动手的人算的,就是这条天天不变的路线。
那天下午三点放学,蔡天凤的女儿站在校门口,没人来接。
到三点十五分,学校的高级行政人员许少虹拨了蔡天凤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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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三次,无人接听,她挂掉重拨。
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断了,像是有人在那头把电话按掉。
再拨第三次,已经彻底打不通,连响都不响了。
办公室翻出另外两个号码,一个拨给孩子祖母,另一个拨给孩子父亲。
两边都是一样的结果,三个人在同一个钟头里同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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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虹只好问女孩,除了妈妈还有谁会来。
女孩说了两个字,祖母。
三点四十分,祖母的电话反倒先打了进来,说观塘一带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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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十分,祖母到了校门口,把孙女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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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点到四点十分,七十分钟,一个没人接的号码变成一个打不通的号码。
这七十分钟,也是全案唯一一段能被分钟卡住的时间。
我盯着这段看了很久,它什么都没证明,却比很多证物都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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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的手机集体安静,最后只有一个长辈主动打回来。
理由还很日常,就是堵车,到了就好。
日常到不需要解释,偏偏就落在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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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登浩说他认识邝港智是朋友牵的线,两人一起做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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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他拿出八百五十万人民币,和对方合投一个房地产基金。
那笔投资赚了一成,他把三十五万人民币的利润转进了邝港智的公司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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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对方离了婚,也知道前妻的名字叫蔡天凤。
至于这位前妻,他一次都没有见过。
在他眼里,这个合伙人过得相当阔。
出门有凌志,车库里有劳斯莱斯,那部车还有专属司机开。
手腕上常换名表,看着一点不像缺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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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智在控罪书上的身份是无业,可他在广州那些年,场面撑得很足。
撑着这个场面的东西,到庭上露出了另一面。
伍登浩说,对方的微信和支付宝钱包,实名登记都是一个字尾带凤的名字。
一个写凤,另一个写天凤,都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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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名表,坐着劳斯莱斯,连扫码付款的账户都挂在别人名下。
至于为什么这样登记,庭上没有人回答。
这只是一条被念出来的事实,没有人替它补上解释。
挂在别人名下的东西,这案子里不止这两个账户。
加多利山那套六千万的房,支票是她开的,业主写的是前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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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那套房子,连那部豪车,登记的也是别人。
一个把人往外借,另一个人把名字往外让,账面上看都很体面。
还有一件更早的事,伍登浩记得清楚。
二零二二年六月,邝港智说要赶回香港,理由是前妻怪他交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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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嫌他不回港照顾孩子,他只好匆匆忙忙动身。
半年多之后,就是那通借车的电话。
二月七日,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上门取车,车主的哥哥把钥匙交了出去。
再过十四天,这案子发生。
取车那天,那间村屋的租约才签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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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主记得租客的说法,说儿子从澳洲回来,自己和太太想搬去清静地方退休。
所以屋主提议在屋外加装监控看车,对方反过来问了一句,屋里有没有装。
屋主答没有,那段对话就到此为止。
车能借,连排场都能借,只有名字借不了。
靠借来的东西撑体面,撑得越久,越容易忘了自己站在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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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下午,化验所的资深化验师谭卓宁继续作供。
送进殓房的遗骸,是盆骨连着一小截脊骨,盆骨已经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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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道线是微弯的,不平行,彼此的间距也松。
他说手锯留下的痕又直又密,条条平行,和这几道对不上。
圆形电锯切下去,刀口会带一点弧度,线也就散开了。
他判断脊骨上的一处切面由锯造成,但不是手锯。
至于右边臀部跟脊骨,和左臀是怎么分开的,他说不准。
断开的位置正好落在关节,可能是锯开,也可能是锤子一类的硬物打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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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没有辨识度高的工具痕迹,菜刀也排除不掉。
控方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比很多人想的要窄。
辩方律师当场拿出一只同款透明胶箱,问他隔着箱子能不能看见后面。
他答可以看见,只是画面会糊一点。
律师追问,藏尸怎么会挑透明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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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句“我没有装尸体的经验,没有考虑过”。
庭上起了一点动静,随后他同意,两只箱子叠起来就没那么透了。
他还主动澄清,先前那个模拟实验,是女警自己爬进箱子的。
上周他作供时提过,蔡天凤身高一百五十二厘米,体重四十一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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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量配两个成年男人,搬得动一只箱子不算难事。
两条腿连着盆骨,是在那间村屋的雪柜里找到的。
技术能给的东西,听下来就这么多。
电锯能对上骨头上的痕,却对不上某个人的手。
三名被告到今天仍然全部否认谋杀,其中两人承认阻止合法埋葬。
另一个人连这一项也不认,三个人坐在被告席上,没有一个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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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链走到这里,能说清工具,说不清握工具的人。
锯的事说完了,我还想说回那些名字。
一套六千万的房子,业主写的是前家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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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劳斯莱斯坐着,扫码付钱用的是别人的账户。
一部七人车要借,还要绕一层关系,托别人的哥哥出面。
这些名字原本都该跟在她后面,她却一样一样让了出去。
让到最后,法庭得花二十三天,一件一件确认哪些东西本来是她的。
真正难查的,其实是那些写在纸上的名字,每一处都留了一道口子。
借出去的东西多了,人就容易被别人替掉。
这笔账迟早要结,赔进去的却是出借的那个人。
三年零八个月过去,法庭还在替她把名字一个一个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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