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026年10月26日,日本媒体报道,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22日因心力衰竭在东京一家医院逝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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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图据日经中文网
10月26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福田康夫逝世发表谈话:“突然获悉这一噩耗,悲痛之情难以抑制。”高市早苗称,福田康夫“积极对外阐述日本的立场,为提升日本的存在感倾注了大量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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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图据日经中文网
福田康夫出身政治世家,是日本前首相福田赳夫的长子。福田父子两人成为日本历史上截至目前唯一一对“父子首相”。二战期间,福田赳夫曾经是旧日本大藏省官员,被派往南京的汪伪政权担任财政顾问。所以,福田康夫幼年时期曾随父母在日本占领下的中国南京生活过一段时间。2018年6月,81岁高龄的福田康夫再次来到南京。这一次,他是以日本前首相的身份参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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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福田康夫(中)与父亲福田纠夫、母亲福田三枝在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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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福田康夫参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福田康夫2007年9月出任首相,2008年9月辞职,担任首相短短一年时间。日经中文网的报道评价他“在稳定中日关系方面倾注了大量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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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9日,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在东京接受采访。图据共同社
大家都知道中日之间有四个政治文件,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分别是:
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
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
1998年《中日关于建立致力于和平与发展的友好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宣言》,
2008年《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
其中,有两份政治文件签订于福田父子执政期间:
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签订于福田纠夫执政期间;
2008年《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签订于福田康夫执政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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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0月,邓小平访问日本,会见日本首相福田纠夫。图据新华社
提起福田康夫,我首先想到的是2006年小泉纯一郎卸任日本首相之后到2012年安倍晋三第二次出任日本首相之前,中日关系的一段“阳春”时期。2006年—2012年的六年间,日本换了六任首相,基本上一年一个。但就是在日本换相像走马灯一样的这六年间,历任日本首相在对华政策上大体保持了一致,这一期间是中日关系史上一段难得的稳定时期。其中,中日领导人之间有“破冰之旅”“融冰之旅”“迎春之旅”“暖春之旅”四次互访的佳话,促成了当时中日关系的大幅度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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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福田康夫参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2001年—2006年间,由于时任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每年参拜靖国神社,造成中日关系严重困难。2006年,小泉纯一郎卸任后,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安倍晋三接任日本首相。但与自己的师父、头顶着鸡窝式头发、性格古怪的小泉纯一郎相比,安倍晋三的外表形象显得儒雅多了。其实安倍的历史观与小泉相近,骨子里都是右翼保守政治家。但安倍晋三在短短一年的第一任期内,对华政策却展现出其务实的一面。2006年安倍上台后,一改历任日本首相上任后首先访问美国的惯例,把中国和韩国作为出访的第一个、第二个国家,实现了对中韩两国的“破冰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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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阪,安倍晋三的宣传海报。(本人摄于2015年5月28日)
2007年4月,时任中国总理对日本进行“融冰之旅”。4月12日,总理在日本国会演讲时说:“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日本政府和日本领导人多次在历史问题上表明态度,公开承认侵略并对受害国表示深刻反省和道歉。对此,中国政府和人民给予积极评价。”总理在演讲中还特别提到:“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聂荣臻元帅在战场上救助日本孤儿美穗子,亲自精心照料,并设法把她送回到亲人身边。1980年,美穗子携家人专程看望聂帅,这个故事感动了许多人。”听了总理的演讲,当时70岁的美穗子感慨:“总理在国会说起我的事,令我非常感动。今后愿继续为日中友好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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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7月14日,美穗子来到北京,特地向聂荣臻元帅谢恩。
安倍晋三第一任期执政短短一年,内政经济方面政绩乏善可陈,甚至内阁成员还频曝丑闻,但他展示给日本民众最大的政绩,就是中日关系的回暖与改善。
接替安倍晋三出任日本首相的福田康夫,也许是受到其“鸽派”父亲、前首相福田纠夫的熏陶和影响,福田康夫性格温和,对华友好,中国民众对他颇有好感。他上任不久,就于2007年底对中国展开名为“迎春之旅”的正式访问。同为东亚儒家文明圈的国家,深谙中国儒家文化的福田康夫在此访中还特地访问了孔子的故乡——山东曲阜,参观了孔庙,还在孔庙题写了“温故创新”四个汉字,把孔子的名言“温故知新”改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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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30日,福田康夫在山东曲阜孔庙题词:“温故创新”。
福田康夫堪称冷战结束后对华最为友好的一位日本首相。他执政短短一年,中日关系上发生了三件值得铭记的大事:
一是2008年5月,时任中国领导人对日本展开“暖春之旅”,访日获得巨大成功。访问期间,中日签署了历史上的第四个政治文件,使2006年以来的中日关系回暖势头达到最高潮。至今,中日四个政治文件依然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这让人想起一首著名的日本民歌《北国之春》中所唱的:“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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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
二是2008年5月12日,中国发生震惊世界的四川汶川特大地震。日本政府对中国抗震救灾的援助金额排名世界第二,仅次于沙特。在各国中,日本政府还第一个向四川地震灾区派出救援队。5月18日,日本救援队员列队向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一对遇难者母子遗体默哀的照片久久停留在中国各大网站显要位置上,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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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8日,日本救援队员列队向一对四川遇难者母子遗体默哀。
三是2008年8月8日,举世瞩目的北京奥运会盛大开幕。福田康夫亲赴北京出席奥运会开幕式。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日本代表团的旗手是为很多中国人所喜爱的日本著名乒乓球运动员、有“瓷娃娃”之称的福原爱。福田康夫与福原爱,在那一年也被中日网友称为“对华两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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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福原爱作为日本代表团旗手入场
从2006年—2008年,中日领导人之间“破冰之旅”“融冰之旅”“迎春之旅”“暖春之旅”的四次互访,成为中日关系史上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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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3日,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在东京接受采访。图据共同社
2008年9月1日,福田康夫因国内问题辞去日本首相职务,麻生太郎接任首相。与安倍晋三一样,麻生太郎骨子里也是右翼保守政治家,而且平素口无遮拦,有“大嘴麻生”之称。从麻生太郎首相任期的中日关系来看,他在对华政策上明显不如他的前任福田康夫、后任鸠山由纪夫(这两位都是有名的对华友好派)处理得好,但由于客观形势,原本思想观念右翼保守的麻生,在首相任内对华政策仍趋向务实。他任期内中日关系总体上并不差,比较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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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前首相麻生太郎。
2009年8月,日本民主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大获全胜,实现了日本13年来首次朝野轮替。9月,民主党党首鸠山由纪夫出任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向来以“友华”著称,他曾声称致力于把二战日本战犯牌位从靖国神社中移除,但因执政时间太短,最终未果,非常令人遗憾。鸠山由纪夫还提出过中日韩之间构建“亚洲共同货币”的设想。最后因为在普天间机场美军基地搬迁问题上得罪美国,鸠山执政短短9个月就被迫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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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2日,鸠山访问韩国,并在韩国抗日烈士纪念碑前下跪谢罪
鸠山由纪夫下台后,同为民主党的菅直人出任日本首相。平民出身的菅直人堪称日本少有的能称得上是“左派政治家”的日本首相。他的政治倾向本身是对华友好的。但在他执政期间,中日关系却遭遇了困难,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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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前首相菅直人。
起因是2010年9月日本海上保安厅抓捕了在钓鱼岛海域作业的中国福建船长詹其雄,导致中日关系一时间急转直下。最后在中方交涉下,日方最终释放了詹其雄。
2011年3月11日,日本发生9.0级特大地震,造成近2万人遇难。中国政府从人道主义和国际主义出发,第一时间向日本地震灾区派出了救援队,并对日本提供了救灾物资援助。中日关系终于得以在一定程度上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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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5日,中国国际救援队队员在日本岩手县大船渡市运送遗体
2006年—2012年中日关系的这轮“阳春”时期,终止于2011年野田佳彦出任日本首相之后。菅直人卸任后,同为民主党的野田佳彦出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彦的对华政策与同为民主党政权的首任首相鸠山由纪夫明显不是一个路子。2012年9月,野田佳彦政府宣布将钓鱼岛“国有化”,中日关系陷入1972年邦交正常化以来的第二个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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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前首相野田佳彦。
随着村山富市、河野洋平、福田康夫这些友华日本政治家的相继辞世,中日关系怕是很难回到他们那个年代了。但我作为中日友好的一名长期的支持者、关心者,仍然真心希望中日两国人民能够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中日两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我们要牢记历史而不延续仇恨,唯有以史为鉴、面向未来,坚持以中日四个政治文件作为“压舱石”,构建长期稳定的中日战略互惠关系,走和平发展道路,才是两国相处的唯一正确之道,才能告慰村山先生、河野先生、福田先生这些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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