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的麻烦,远没有随着大马士革易主而结束。2026年10月24日,叙利亚南部苏韦达省再次传出道路封锁消息,连接苏韦达与首都大马士革的主要公路双向受阻,地方武装与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负责叙利亚和伊拉克事务的特使巴拉克同日公开警告,希吉里若认为自己得到美国支持,就是判断失误。这番表态说明,南部民兵问题已经不只是叙利亚的内部纠纷。
要弄清楚这场风波,时间得回到2024年12月。当时,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垮台,朱拉尼领导的武装力量进入大马士革。朱拉尼随后改用本名艾哈迈德沙拉,并在2025年出任过渡时期总统。新当局接手的是一个经历多年战争、地方武装林立、国家机构遭到严重削弱的叙利亚。首都换了主人,不代表各省立刻服从新政府,尤其是那些依靠宗教、家族和地方关系建立起来的武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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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韦达省的问题,恰恰出在这种权力真空上。当地德鲁兹社群拥有独特的宗教传统和紧密的社区组织,内战期间形成的地方自卫力量,也逐渐积累了武器、人员和地盘。中央政府试图恢复安全机构的管辖权,地方势力却担心交出武装后失去自保能力。双方各有盘算,互不信任的局面由此形成。对大马士革而言,这是国家统一问题;对当地武装领导人而言,这又关系到自身的生存、权力和政治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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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苏韦达爆发严重宗派冲突,德鲁兹武装、贝都因部族武装以及政府相关力量相继卷入,以色列也对叙利亚境内目标发动军事打击。联合国后续调查指出,这场暴力造成超过1700人死亡,德鲁兹平民和贝都因社群成员均有大量人员伤亡,相关各方都面临严重的责任追究问题。不能把所有责任简单归到一个群体头上,但这场流血事件确实让当地居民对中央政府的安全保障失去信心,也给地方武装扩大自主权提供了新的理由。
同年8月23日,以希克马特希吉里为核心的地方武装宣布组建“国民卫队”,试图把多支地方派别纳入共同的军事框架。这个组织的意义,不在于名称听起来有多正式,而在于它试图把零散武装转化为能够长期维持地方控制的力量。公开报道显示,成立之初有数十支地方派别参与整合。对于大马士革来说,这种安排意味着当地出现了一个拥有自身指挥体系、社会基础和安全诉求的竞争者,国家安全力量想要重新进入当地,难度自然增加。
希吉里并不是朱拉尼政府内部的正式将领,而是苏韦达德鲁兹社群的重要宗教领袖,也是当地政治对抗的核心人物。把他简单理解成一名普通民兵头目,会低估其动员能力;把他当成整个德鲁兹社群的代表,也同样不准确。当地不同派别对于自治、与大马士革谈判以及是否接受外部力量介入,并没有完全一致的看法。部分势力强调社区安全,部分势力追求更大程度的自治,还有人公开提出与以色列建立更紧密联系的主张。不同目标交织在一起,使问题更加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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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叙利亚、约旦和美国推动了旨在缓和苏韦达局势的路线安排,试图通过安全保障、公共服务恢复和责任追究等措施推动局面降温。可到了2026年6月,联合国仍表示,相关安排的落实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地方派别之间的竞争、绑架事件以及中央政府与地方武装之间的互不信任持续存在。这说明,纸面上的路线图并没有自动转化为基层秩序,外部调停也难以代替当地政治力量作出真正的妥协。
进入2026年,苏韦达的僵局开始直接影响普通人的生活。8月,叙利亚媒体报道,当地部分武装设置检查站,阻止学生前往考点参加考试。9月,当地媒体又披露,燃料和食品供应、供电以及供水都受到安全局势和通行限制的影响。不同方面对物资是否正常进入当地存在不同说法,因此不能把所有短缺都归结为单一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检查站、道路和能源供应成为政治博弈的一部分,承担代价的首先是居民,而不是坐在谈判桌旁的武装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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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的新一轮封路,把这个问题再次推到台前。叙利亚官方通讯社SANA称,控制乌姆宰通检查站的武装人员封闭了苏韦达至大马士革公路的双向通道,并称此前约有100名工作人员被阻止前往工作地点。当地另一种说法则是,部分居民和被拘押人员家属在检查站附近抗议,要求释放亲属并说明失踪人员的下落。两种说法不能混为一谈,但无论封路由谁直接推动,交通中断已经成为中央与地方矛盾的集中表现。
同一天,美国特使巴拉克明确表示,希吉里如果认为自己享有美国支持,就是误判。他还谈到边境武器流动和卡普塔贡毒品贸易可能成为武装力量获取资源的渠道。需要注意,这些关于武器和毒品的说法属于美方官员的公开指控,具体责任仍应依据可靠证据核实。不过,这番表态至少说明一个现实:地方势力即使希望借助外部力量对抗大马士革,也不能把外部国家的战略利益当成对自己的长期承诺。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的政策,首先服务于自身利益,而不是替任何一支地方武装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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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因素更不能忽视。2025年苏韦达冲突期间,以色列以保护德鲁兹人为由介入,并对叙利亚境内目标发动打击。2026年8月,希吉里又公开发表将德鲁兹社群与以色列联系起来的言论,引发地区争议。这样的政治表达可能进一步激化大马士革与当地武装的对立,也会让叙利亚南部问题与以色列的安全布局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但德鲁兹人并非一个政治立场完全统一的群体,不能因为个别领导人的表态,就认定所有当地居民都支持与以色列结合。
对朱拉尼政府来说,苏韦达是国家整合能力的一次硬考验。若只依靠军事压力,可能重演新的流血冲突,进一步破坏少数社群对政府的信任;若长期容忍武装派别控制交通、阻断公共服务,又会让其他地区的势力得出结论:只要掌握足够武力,就可以迫使中央政府接受既成事实。更可行的路径,是建立能够让地方居民信服的安全保障和司法机制,同时推动武装人员以明确、可监督的方式进入国家安全体系。国家权威必须恢复,但恢复权威不能变成对无辜居民的集体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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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危机还说明,判断一个武装集团的实力,不能只看它控制了多少枪支和检查站。能否维持公共服务、保障交通、控制内部纪律、获得居民认可,同样决定其政治生命力。如果地方武装不断把道路封锁、人员拘押和公共资源当成谈判工具,它可能在短期内增加筹码,却会让当地经济和社会关系持续恶化。随着生活压力加重,原本出于安全考虑支持地方防卫的居民,也可能开始质疑武装领导层究竟是在保护社区,还是在维护自身利益。
截至2026年10月26日,苏韦达仍没有出现能够证明中央与地方矛盾已经彻底解决的可靠信号。10月24日公路封闭事件和美方特使的公开警告,恰恰说明双方之间的政治裂痕仍然存在。接下来值得观察的,不只是道路何时恢复通行,还包括被拘押人员问题能否通过谈判解决、学生能否正常参加考试、公共服务能否恢复,以及地方武装是否愿意接受可执行的国家治理安排。只有这些问题出现实质进展,叙利亚南部才可能摆脱反复冲突的循环。对中国而言,维护地区稳定、反对外部干涉、支持政治问题通过对话解决,仍是观察这一局势时不可忽视的现实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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