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记者感慨：中国人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变成了同情

当地时间10月22日，德国主流经济大报《商报》发表了一篇由其驻上海首席记者马丁·本宁霍夫撰写的专栏文章。这篇文章点破了一个让许多德国人五味杂陈的现实：在当今中国人心目中，曾经被奉为标杆的“德国制造”和德国形象，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蜕变。过去那种仰慕与钦佩，如今在许多中国人的谈论中，正逐渐被同情、惋惜，甚至是淡淡的居高临下所取代。

作为《商报》的驻沪记者，本宁霍夫在日常生活中经常能听到中国朋友和同事对德国现状的询问，而且这些询问往往带着复杂的语调：“德国究竟怎么了？怎么才能让德国重新恢复活力？”有时，这种关切还会带着几分同情与轻蔑：“你们德国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呢？”他坦言，两年前听到类似问题时，自己还会下意识地为德国辩护；但如今，他更愿意听听中国人怎么说。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中国的马路上

本宁霍夫注意到，几年前上海街头的德系汽车随处可见，如今德国汽车的身影已经明显稀疏了许多。即便偶尔看到几辆，也大多是挂着蓝色车牌的传统燃油车，象征着新能源未来的绿色车牌却难觅踪影。数据也印证了这种体感：德系品牌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从2021年前后的大约两成，一路滑到2025年的一成左右，差不多腰斩。2026年上半年，宝马在华交付量同比又跌了两成出头，奔驰一季度在华销量下滑约27%。

问题不在于中国人不买车了，而在于产品定义变了。新一代买车的人看的是三电架构、充电速度、车机反应、辅助驾驶能不能用。德国车在这些维度上，给不出让人掏钱的理由。 大众后来花钱入股小鹏，买中国的平台架构和软件，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德铁，从“严谨准时”变成了中文互联网上的梗

如果说街头汽车的减少还属于严肃的经济统计，那么德国铁路在中国的遭遇，则彻底将德国人的办事效率变成了搞笑段子。曾经以严谨、准时、高效著称的德铁，如今在中国社交平台上几乎成了日常调侃的素材。2026年6月，德铁长途列车准点率只有52.6%，而德铁的统计口径是晚点不超过6分钟就算“准点”。6月23日晚，德铁通信系统故障，全德铁路运行中断了三个多小时。本宁霍夫自己都说，要把德铁准时可靠的形象重新立起来，恐怕得请最贵的广告公司，花上20年时间慢慢扭转。

留学选择也在悄然转向

德国学术交流中心的数据显示，在德国大学注册的中国学生，从2019/20冬季学期的大约4.1万人，降到了2024/25冬季学期的约3.9万人，五年间下降了大约7%。哈德尔注意到，虽然中国学生依然承认德国在传统汽车制造和精密机械等领域底蕴深厚，但这其实是一种“礼貌而委婉的表述方式”。中国人真正的潜台词是：“那些最让人兴奋、最具未来感的新鲜事物，现在都已经发生在其他地方了”。

为什么中国社会对德国的整体情绪会从钦佩变成叹息？

归根结底，是两国的发展轨迹出现了深刻错位。过去几十年，中德经济高度互补，中国提供市场和劳动力，德国输出精密机床、化工产品和燃油汽车。但随着电动化与智能化浪潮袭来，“德国模式”的底层根基遭遇了系统性冲击。俄乌冲突后，欧洲能源价格长期高企，直接侵蚀了德国作为出口大国的工业竞争力。高昂的电价和数十美元的时薪，让德国制造在面对拥有完整供应链和低能源成本的中国竞争对手时，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机械制造这个德国的传统强项上。自2025年初以来，德国在资本货物领域对中国出现了历史性的贸易逆差，这是2008年有记录以来的首次。 中国不再只是买机器的一方，也成了造机器的一方，甚至进入了德国工业的核心地带。德国机械设备制造业联合会的数据显示，六年多来中国对欧洲机械出口近乎翻倍至约400亿欧元。中国的资本货物比欧洲平均便宜30%，而质量差距已经弥合。

德国舆论场的深层焦虑

中国社会对德国的集体祛魅和平视心态，让德国舆论场陷入了一种深层焦虑。这种关注背后，隐藏着德国因为对华深度依赖而产生的脆弱感。德国进口的锂离子电池近三分之二来自中国，光伏组件的依赖度高达93%，抗生素从约65%升至约73%。中国长期稳居德国最大贸易伙伴地位，2025年双边贸易总额达2518亿欧元。但德国政坛却常常在对华政策上陷入价值观外交和“去风险化”的摇摆之中。

德国人依然习惯于被中国“在意”，但其实中国社会关注的焦点早就转移了。中国对德国的看法改变了，这不是出于恶意的轻蔑，只是一种常识的更新、一种平视时代的必然。 时代的潮流不会等待德国。如果德国人不想被甩在后面，就得正视自身的问题，痛定思痛，解决能源成本和官僚主义等老大难问题，重新拿出有竞争力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