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六合定天下,秦始皇的孤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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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他是一统华夏的千古一帝,却很少看见,王座之上,他早已是孤身一人。
正文
世人只知他是一统华夏的千古一帝,却很少看见,王座之上,他早已是孤身一人。
公元前221年,临淄城门缓缓打开,齐国不战而降。当最后一面诸侯旗帜倒下,持续数百年的春秋战国纷争,终于画上句号。嬴政站在咸阳宫高高的露台上,望着脚下跪拜的文武群臣,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辽阔无垠的国土。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来没有人完成过这样的伟业。夏、商、周,皆是分封天下,诸侯各自为政,一块土地上,数百个邦国互相攻伐,战火年年不息,百姓流离失所。而今天,天下归于秦,归于他嬴政。
他不再满足于“王”这个称号。上古有三皇,有德;有五帝,有功。他兼采二者,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名号——皇帝。他是华夏第一个皇帝,自称始皇帝。他心里藏着一个宏大的期许:大秦的江山,从他开始,二世、三世,直至万世,永远传承下去。
可这份万丈荣光的背后,是数不清的重担,还有旁人难以体会的孤独。
少年时期的嬴政,命运从一开始就充满波折。他出生在赵国邯郸,父亲异人只是秦国派在赵国的人质。秦赵两国常年交战,身在敌国的质子一家,日子过得朝不保夕。邯郸城里,冷眼、嘲讽、威胁如影随形。小小的嬴政,亲眼见过战乱带来的残酷,见过百姓在战火里挣扎逃命。寄人篱下的岁月,磨掉了他少年人的柔软,早早教会他隐忍、戒备,还有冷静。他明白,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后来机缘流转,他回到秦国,十三岁登上秦王之位。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少年,朝政大权掌握在相国吕不韦手中。吕不韦把持朝堂,权势滔天,朝堂上下,很多人只知相邦,不知秦王。还有嫪毐集团借着太后的势力兴风作浪,暗中谋划叛乱。偌大的咸阳宫,危机四伏,暗流涌动。少年嬴政没有冲动行事,他默默积蓄力量,耐心等待时机。
等到他年满二十,举行冠礼,正式亲掌王权,雷霆手段随即铺开。嫪毐起兵叛乱,嬴政早有防备,迅速派兵镇压,平定叛乱之后,将党羽尽数清算。紧接着,他步步施压,收回吕不韦手中的权柄,逼迫吕不韦自尽。短短时间里,两大势力灰飞烟灭,秦国大权牢牢握在了嬴政手里。这一刻,他才真正成为秦国说一不二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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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强秦,他的目光投向东方六国。数百年兼并战争,秦国已经是七国之中最强的存在,但其余六国依旧根基深厚。韩国弱小,却占据要道;赵国民风彪悍,名将辈出;楚国疆域辽阔,兵甲众多;魏国曾经强盛,齐国富庶,燕国地处北方。想要一口气吞下六国,绝非易事。嬴政召集谋士,定下稳扎稳打的计策:远交近攻。和远方的齐国、燕国交好,稳住他们,先攻打邻近的韩、赵、魏,一步步蚕食。
战争不是一时兴起的厮杀,背后是粮草、兵器、兵员、谋略的全盘筹划。嬴政知人善任,重用王翦、王贲、李信等一众名将,也信任李斯这样的文臣,君臣同心,一步步推进统一大业。
最先倒下的是韩国。公元前230年,秦军攻入韩都新郑,韩国灭亡。紧接着秦军北上攻赵,赵国名将李牧数次挡住秦军兵锋。秦国使用离间之计,让赵王猜忌李牧,李牧含冤被杀。李牧一死,赵国再无支柱,邯郸城破,赵国覆灭。赵国灭亡之后,燕国恐慌,派出荆轲刺秦。荆轲刺秦的故事流传千年,图穷匕见,匕首距离嬴政只有一步之遥。最终刺杀失败,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嬴政。他下令大军猛攻燕国,燕都很快失守。
之后,秦军挥师南下,进攻楚国。起初嬴政低估楚国实力,派李信领兵,大败而归。他没有迁怒暴怒,放下帝王身段,亲自去请已经告老的王翦,交付六十万大军。王翦不负所托,大破楚军,楚国就此灭亡。再之后,魏国都城大梁被秦军引黄河之水灌城,魏王投降。最后剩下富庶的齐国,齐王建长久以来坐视其余五国覆灭,不做防备,秦军大兵压境,齐国不战而降。
十年征伐,六国次第平定,天下一统。
天下合在一起了,新的难题才刚刚接踵而至。之前六国各自为政,文字不一样,同样一个字,各国写法千差万别;度量衡不一样,各地的尺、斗、秤标准混乱;车轮宽窄不同,道路规格不一;钱币也各不相同,商贸往来十分麻烦。如果任由这些差异继续存在,这片刚刚拼起来的土地,迟早会再次分裂。
秦始皇下定决心,推行一系列影响后世两千年的制度。他下令统一文字,以秦国小篆作为官方标准字体,天下文书统一书写;统一度量衡,长度、容量、重量定下统一标准;统一货币,废除六国各式钱币,通行秦半两;统一车轨,规定车轮间距一致,修建四通八达的驰道,打通各地交通。
同时,他废除延续千百年的分封制,不再把土地分给宗室功臣去建立诸侯国,在全国推行郡县制。把天下划分为几十个郡,郡下面设县,地方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免,听从中央号令。这是一次划时代的变革,权力牢牢收归中央,奠定了中国大一统的治理框架。后世历朝历代,基本都沿用这套中央集权的思路。
中原安定之后,边疆依旧不安宁。北方的匈奴时常南下劫掠,骚扰北方边境百姓。秦始皇派大将蒙恬率领数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把匈奴赶出河套地区。为了长久防御,他征调民力,依托原有各国旧长城,修缮连接,筑起万里长城。长城不是一道简单的围墙,它是守护北方边地百姓的屏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阻挡游牧骑兵南下侵扰。南方岭南之地,尚不在中原版图之内,嬴政派兵南下,征服百越,把岭南纳入大秦疆域,迁移中原百姓过去定居,带去中原的农耕技术与文化,让岭南和中原慢慢融合。
只是,浩大的工程、连年的征战,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修驰道、建长城、戍守边疆、修建骊山陵墓、营造阿房宫,源源不断征发徭役。底层百姓负担越来越重。连年劳作,很多人家骨肉分离,民间怨气慢慢积攒。
朝堂之上,争议也从未停止。有儒生怀念古时候的分封制,上书劝谏秦始皇,希望效仿商周,分封子弟。李斯坚决反对分封,认为分封只会埋下战乱的祸根。两种观点激烈碰撞,矛盾越来越深。后来,又有方士骗取秦始皇重金求仙药,私下诋毁他之后逃走。几件事叠加,才有了后世争议极大的焚书坑儒。这件事历来评价两极,我们放在客观的历史视角看:秦始皇想要统一思想,稳固新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可手段太过激烈,很多典籍就此失传,也让后世对他留下了暴君的印象。
秦始皇心里一直有一个执念:长生。坐拥万里江山,他想要永远守住这份基业。他派遣方士出海寻找仙山,求取长生不老药。可世间哪里有长生之术?所有的寻访,最终都只是一场空。岁月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格外优待。常年繁重的国事,四处巡游奔波,不断消耗着他的身体。
为了震慑四方、查看疆土、祭祀名山大川,秦始皇多次出巡。他走遍大江南北,在泰山刻石,记录大秦的功绩。可在最后一次东巡途中,走到沙丘平台,这位一手缔造大一统帝国的帝王,骤然病重。
他还没有来得及妥善安排身后之事。他属意长子扶苏,扶苏为人仁厚,多次劝谏他,触怒了他,被派往上郡,跟着蒙恬一起戍边。秦始皇病重之时,写下遗诏,想要召回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继承帝位。可这份遗诏,落在了赵高手中。
赵高和李斯合谋,隐瞒始皇驾崩的消息,篡改遗诏,扶持昏庸的胡亥继位,又下假诏赐死扶苏、蒙恬。一代雄主悄然离世,尸体在巡游车中,伴着咸鱼的臭味掩盖气息,一路运回咸阳。
秦始皇死了,他一手搭建的大秦帝国,没有如他所愿传至万世。秦二世胡亥继位之后,苛政更甚,百姓忍无可忍,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再度大乱。短短数年,大秦轰然崩塌。
很多人会问:既然秦朝二世而亡,那秦始皇的功绩,是不是一场空?
其实并不是。大秦虽然短暂,可秦始皇留下的制度,深深刻进华夏文明的骨血里。统一文字,让天南地北说着不同口音的中国人,可以看懂同一份文字;郡县制、中央集权,让大一统成为这片土地不变的主流;驰道、长城、对岭南和河套的开拓,拓展并稳固了华夏的生存空间。
后世王朝分分合合,但无论纷争多久,所有人心中的终极目标,都是统一。这个理念,是秦始皇第一次牢固地植入华夏文明之中。
他不是完美无缺的人。他有雄才大略,也有刚愎急躁;他开创万古格局,也让百姓承受了沉重的负担。有人骂他暴君,有人尊他圣主。一千个人读秦始皇,会读出一千种模样。
他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结束数百年战乱,劈开一个全新的时代。当后世无数人回望,依旧会看见那个站在咸阳宫高台之上,目光望向万里河山的帝王。他的传奇,远远没有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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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沙丘之变,一纸假诏如何断送大秦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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