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沽酒客声明:原创地方人文历史文章,欢迎友善交流。本文部分图片来自兴文县委党史研究室(兴文县地方志办公室)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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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川南读史的朋友,一翻旧方志就容易卡在一个疑问上:这个“泸州卫”,是不是就是古代泸州?泸卫城,又是不是今天江阳区的泸州老城?不少人望文生义,以为只是叫法不同,实则是明代一套军政制度留下来的误会。它不是单纯同名撞号,而是同源、后来分家南迁,这段往事,也是明代治理川南边地、管控都掌蛮最关键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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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最核心的制度常识:明代的“州”,是管民、收税、审理民间官司的行政单位;而“卫”,属于都司系统,是军政合一的军事单位,管军户、屯田、戍守、镇抚边夷。州和卫,两套班子,两套户口,只是很多时候同城而设,普通人很容易当成一回事。
泸州卫最早设立,是洪武二十一年(也有记载作洪武五年、二十五年),刚开卫的时候,它和泸州州治同在一城,也就是今天泸州江阳区老城区内,州衙门管百姓,卫署管驻军军户,一城里,文官知州、武官卫指挥并存,互不统属,但同守着这一座长江码头重镇。这个阶段,泸州卫就是泸州城内的驻军机构,名字跟着泸州走,所以叫泸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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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成化四年,公元1468年。此前川南戎县(后来的兴文)九丝山一带,都掌蛮势力强盛,屡次起事,朝廷调集大军平定都掌之乱之后,意识到南边三百里的江安渡船铺(又叫宋江渡,今天兴文县古宋镇),是控扼九丝、大坝、永宁的咽喉。此地远离泸州州城,一旦有事,泸州城里的官军驰援太慢。于是朝廷下旨:把泸州卫整体南迁,搬到渡船铺,就地筑城,这座新城,就叫泸州卫城,后世简称为泸卫城。
这一步,就是很多人糊涂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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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的名字没有改,依旧叫“泸州卫”,但是治所已经搬走,离开泸州州城,落到后来宜宾兴文的地界上了。州还是泸州,在两江交汇的老城;泸州卫这个军事单位,带着名字,去南边建立了一座独立的军城。《明史》写得清清楚楚:“泸州……又有泸州卫,洪武二十一年十月置于州城,成化四年四月徙于州西南之渡船铺”。
南迁之后的泸州卫,有自己的城墙、千户所、哨堡、屯田、军户,管辖范围大致是今天兴文东部、叙永西北一片边地,直面都掌蛮聚居区,和九姓长官司犬牙交错。它的任务不再是守泸州城,而是作为插进川南边疆的军事楔子,镇抚夷地、把守关隘,江门、水流崖这些关堡,都是这次迁卫之后配套增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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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划一个极易踩坑的区分:
1. 古泸州(泸州州):行政建制,治所长期在今泸州江阳,管民,属于四川布政司;
2. 早期泸州卫:洪武至成化初年,和泸州州同城驻扎的军事卫所;
3. 成化以后的泸州卫 / 泸卫城:卫名不变,治所迁往渡船铺(今兴文古宋),独立军城,军事上属四川都司;
4. 永宁卫:别和泸州卫搞混,永宁卫在叙永,是另外一套卫所,很多川南文史爱好者常常把二者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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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走之后,二者的联系并没有一刀两断。虽然泸州卫城远在古宋,但它的名字一直保留“泸州”二字;到清代康熙二十四年,泸州卫正式裁撤废除,土地、人口并入泸州直隶州管理。到清中后期,泸州直隶州还专门设了州判常驻泸卫城,就近处理这片地方的民政纠纷,九姓长官司后来也迁到泸卫城内办公。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古宋这一片,虽然地理上靠近叙州府(宜宾),行政脉络上却隶属于泸州,这也是今天兴文古宋和泸州剪不断渊源的来由。
后世口语里面的“泸卫”,特指这座兴文古宋的卫城,不是泸州城。老辈人说走泸卫,不是下泸州,是去古宋。地名跟着卫所迁徙,名字留在原地、衙门搬去远方,这种情况在明代西南卫所里并不少见,只是泸州这个名字名气太大,最容易造成混淆。
总结一句大白话:泸州卫最初生于泸州城里,后来奉命南迁到古宋筑泸卫城,名字没改,地盘换了。不是简单同名巧合,是同一个军事单位的搬迁史;州是管民的衙门,卫是戍边的军营,两套体系,一段迁徙,造就川南文史里这个经典的地名陷阱。
到民国,泸卫城所在的地方设立古宋县,后来古宋并入兴文县,旧日的卫城城墙、衙门遗迹慢慢消散。今天很多人去兴文古宋,很少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叫“泸州卫”的城池,它的根,在三百里外长江沱江交汇的酒城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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