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搅局者（2/8）

当天西区一共来了三位领头人，牵头的老果，还有苍鹰和何老瘸。北区是老祥子和核桃，东区、郊区也各有代表。老果抬了抬手：“来，各位，把杯子端起来。咱们都是本地一路走过来的老朋友。年轻的时候，大家一起打打闹闹，年纪大了，地盘划分得明明白白。我总觉得，没必要分得这么清，咱们都是兄弟。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老天爷成全，把咱们这群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重新凑到一起，这就是缘分。哥几个，咱们为这份缘分干一杯，行不行？”大家都喊他果哥，敬重他年纪最长，至少面上十分客气。九个人一起举杯，杯子是将近八两的高脚白酒杯，众人仰头一饮而尽，酒量都很可观。可空腹猛灌白酒，酒量再好也扛不住。这群人好面子，没人好意思菜还没动就先伸筷子夹菜。酒过三巡，喝了两个多小时，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聚在一起，大多是互相吹捧，你抬我一句，我捧你一句，来回客套，看着热闹，其实彼此并不算熟悉，场面也略显乏味。老果看向核桃：“核桃，还记得不？咱们二十六七岁的时候，一晃快三十年了。那年我去你家后院偷橘子，你和你爹一人拎着镐把追着打我，我后腰现在还有一块疤，就是你爹那一下留下的。”核桃笑了：“你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还记得我去你那边洗浴那边，你相好的从后窗户出来打我，这事你忘了？”“不提这些旧事了。喝完这顿，咱们换地方，去夜总会。今晚咱们九个，好好喝酒，聊聊年轻时候的往事，谁都不许走。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做生意，一起赚钱，谁都不能缺席。”其余几人纷纷应下：“行，走吧，一起去。”核桃也应道：“好，等会儿咱们多喝两杯。”一行人离开饭店，这九个人，随便哪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手下都有自己的兄弟。夜总会老板见到九个人一同过来，都十分意外。包厢直接安排了店里最大的复式总统包厢，还把店里最好的姑娘都叫了过来，样貌身形全都挑不出毛病。众人挑选完毕，这群人爱讲派头，索性全都留下陪坐。酒水备齐，洋酒、啤酒、红酒全都摆上，想喝什么随便选。核桃当时没有坐在中间，老果年纪最大，大家都捧着他，劝他坐沙发正中央，左右各安排了一个姑娘陪着。众人唱唱歌、聊聊天，互相捧场。开场一个小时左右，老果侧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核桃，开口招呼。“核桃，过来。今晚我跟其他人都喝了不少，就咱们哥俩喝得最少，你过来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聊聊，叙叙旧。”“行，大哥。”核桃走过去坐下，一旁的姑娘很懂事，每种酒都倒了一杯，整齐摆在他面前伺候着。老果头发不算多，大概只有普通男人一半的发量，前面头发稀少，后脑勺的头发稍长一点，往前梳，盖住头顶，远远看去，脑顶薄薄一层黑发。他身材不算胖，身高一米七出头，带着一点啤酒肚，胳膊和腿都匀称。平时常穿小夹克，是当年圈子里流行的打扮，看着挺讲究。他是三角脸，眼睛很大，长相普通。核桃坐下之后，老果开口：“兄弟，以前的事就让它翻篇。当初你和你父亲一起追着打我，我从来没往心里去。我要是记仇，今天咱们也坐不到一块。一句话，和气生财，以后越来越好。”“大哥。”两人杯子一碰，仰头把啤酒一饮而尽。“我没有别的心思，我核桃心里有数。大哥今天能跟我说这番话，以后但凡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招呼一声就行。我在北区还算有点分量，你一句话，看我怎么做就完了。”“有你这句话，咱们慢慢相处。”“前半辈子，咱们缘分不够，没能做成交心的兄弟。后半辈子路还长，咱们别服老。你多大？”“我五十七。”老果子说：“我比你大三岁。日子还长，哥们，咱们手挽手、肩并肩，一起往前走，没问题吧？”“没问题，大哥。”二人再次碰杯喝酒。两杯酒下肚，老果还在和他说话，核桃不好起身回原来的座位，就留在旁边陪着。几人又互相敬酒、唱歌，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老果起身，去别的座位敬酒。陪着老果的那个姑娘长得很漂亮，主动叫住了核桃。“哥，我跟你单独喝一杯吧。我见过你，以前我在北区上班的时候，你经常过来，还记得我吗？”核桃摇了摇头：“老妹，我没什么印象了。”“哥，你忘了？那时候你还给我起外号，叫我三奶。那时候我胸口长了个包，鼓出来。那天你喝了点酒，伸手像把脉那样碰了一下，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核桃恍然：“对对，我想起来了。”“哥，你再看看，我已经做手术切掉了。”“我看看。”隔着衣服，核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偏偏就在这时，老果转过头看见了。这种场合，换做只有他们两个人，老果未必会生气。但今天在场全是各个片区的大哥，人多眼杂。酒劲上头，老果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吃了醋。他盯着核桃看了一分钟。核桃说：“恢复得挺好啊，手术怎么做的？”“就是拉开，把里面摘掉就好了。”老果看向核桃，语气带着刺：“何老弟，舒服吗？要不咱们俩换一换，让她陪你，我去旁边坐着？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得我像个王八一样。你们两个是打算干什么？”“大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旁边几个大哥听见动静，都转头看过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老果在他身边坐下，继续说道：“核桃，你这是干什么？你蛋都换两回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当天西区一共来了三位领头人，牵头的老果，还有苍鹰和何老瘸。北区是老祥子和核桃，东区、郊区也各有代表。

老果抬了抬手：“来，各位，把杯子端起来。咱们都是本地一路走过来的老朋友。年轻的时候，大家一起打打闹闹，年纪大了，地盘划分得明明白白。我总觉得，没必要分得这么清，咱们都是兄弟。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老天爷成全，把咱们这群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重新凑到一起，这就是缘分。哥几个，咱们为这份缘分干一杯，行不行？”

大家都喊他果哥，敬重他年纪最长，至少面上十分客气。九个人一起举杯，杯子是将近八两的高脚白酒杯，众人仰头一饮而尽，酒量都很可观。可空腹猛灌白酒，酒量再好也扛不住。这群人好面子，没人好意思菜还没动就先伸筷子夹菜。

酒过三巡，喝了两个多小时，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聚在一起，大多是互相吹捧，你抬我一句，我捧你一句，来回客套，看着热闹，其实彼此并不算熟悉，场面也略显乏味。

老果看向核桃：“核桃，还记得不？咱们二十六七岁的时候，一晃快三十年了。那年我去你家后院偷橘子，你和你爹一人拎着镐把追着打我，我后腰现在还有一块疤，就是你爹那一下留下的。”

核桃笑了：“你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还记得我去你那边洗浴那边，你相好的从后窗户出来打我，这事你忘了？”

“不提这些旧事了。喝完这顿，咱们换地方，去夜总会。今晚咱们九个，好好喝酒，聊聊年轻时候的往事，谁都不许走。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做生意，一起赚钱，谁都不能缺席。”

其余几人纷纷应下：“行，走吧，一起去。”

核桃也应道：“好，等会儿咱们多喝两杯。”

一行人离开饭店，这九个人，随便哪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手下都有自己的兄弟。夜总会老板见到九个人一同过来，都十分意外。包厢直接安排了店里最大的复式总统包厢，还把店里最好的姑娘都叫了过来，样貌身形全都挑不出毛病。

众人挑选完毕，这群人爱讲派头，索性全都留下陪坐。酒水备齐，洋酒、啤酒、红酒全都摆上，想喝什么随便选。

核桃当时没有坐在中间，老果年纪最大，大家都捧着他，劝他坐沙发正中央，左右各安排了一个姑娘陪着。众人唱唱歌、聊聊天，互相捧场。

开场一个小时左右，老果侧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核桃，开口招呼。

“核桃，过来。今晚我跟其他人都喝了不少，就咱们哥俩喝得最少，你过来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聊聊，叙叙旧。”

“行，大哥。”

核桃走过去坐下，一旁的姑娘很懂事，每种酒都倒了一杯，整齐摆在他面前伺候着。

老果头发不算多，大概只有普通男人一半的发量，前面头发稀少，后脑勺的头发稍长一点，往前梳，盖住头顶，远远看去，脑顶薄薄一层黑发。他身材不算胖，身高一米七出头，带着一点啤酒肚，胳膊和腿都匀称。平时常穿小夹克，是当年圈子里流行的打扮，看着挺讲究。他是三角脸，眼睛很大，长相普通。

核桃坐下之后，老果开口：“兄弟，以前的事就让它翻篇。当初你和你父亲一起追着打我，我从来没往心里去。我要是记仇，今天咱们也坐不到一块。一句话，和气生财，以后越来越好。”

“大哥。”

两人杯子一碰，仰头把啤酒一饮而尽。

“我没有别的心思，我核桃心里有数。大哥今天能跟我说这番话，以后但凡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招呼一声就行。我在北区还算有点分量，你一句话，看我怎么做就完了。”

“有你这句话，咱们慢慢相处。”

“前半辈子，咱们缘分不够，没能做成交心的兄弟。后半辈子路还长，咱们别服老。你多大？”

“我五十七。”

老果子说：“我比你大三岁。日子还长，哥们，咱们手挽手、肩并肩，一起往前走，没问题吧？”

“没问题，大哥。”

二人再次碰杯喝酒。两杯酒下肚，老果还在和他说话，核桃不好起身回原来的座位，就留在旁边陪着。几人又互相敬酒、唱歌，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老果起身，去别的座位敬酒。陪着老果的那个姑娘长得很漂亮，主动叫住了核桃。

“哥，我跟你单独喝一杯吧。我见过你，以前我在北区上班的时候，你经常过来，还记得我吗？”

核桃摇了摇头：“老妹，我没什么印象了。”

“哥，你忘了？那时候你还给我起外号，叫我三奶。那时候我胸口长了个包，鼓出来。那天你喝了点酒，伸手像把脉那样碰了一下，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核桃恍然：“对对，我想起来了。”

“哥，你再看看，我已经做手术切掉了。”

“我看看。”

隔着衣服，核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偏偏就在这时，老果转过头看见了。

这种场合，换做只有他们两个人，老果未必会生气。但今天在场全是各个片区的大哥，人多眼杂。酒劲上头，老果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吃了醋。他盯着核桃看了一分钟。

核桃说：“恢复得挺好啊，手术怎么做的？”

“就是拉开，把里面摘掉就好了。”

老果看向核桃，语气带着刺：“何老弟，舒服吗？要不咱们俩换一换，让她陪你，我去旁边坐着？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得我像个王八一样。你们两个是打算干什么？”

“大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旁边几个大哥听见动静，都转头看过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果在他身边坐下，继续说道：“核桃，你这是干什么？你蛋都换两回了，怎么还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