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联手平起平坐，上海和世界级声乐大赛的双向奔赴

歌剧制作层面的核心技术，让上海音乐学院歌剧院与上述国家级和皇家冠名歌剧院平起平坐，与多明戈声乐比赛实现强强联手，展开双向奔赴。

10月26日， 多明戈世界歌剧声乐大赛在上海音乐学院拉开帷幕，首先将进行为期两天的四分之一决赛角逐，半决赛和决赛将于10月28日、11月1日举行。34位来自全球各地的声乐好手齐聚上音，在以上音院长廖昌永、评委会主席多明戈为首的阵容强大的评委面前展现才艺。

这一由多明戈创建于1993年的国际赛事旨在发掘青年歌唱苗子，培养世界级声乐才俊。自开办以来每届比赛都会在世界各地巡回举办，联合主办方多为剧院也就是场地方。此番在沪，比赛由上海音乐学院和多明戈世界歌剧声乐大赛组委会联合主办，上音歌剧院承办，实属文化自信中双向奔赴，强强联手的上音之约。

10月26日，多明戈世界歌剧声乐大赛在上海音乐学院拉开帷幕。本文图片均为本文作者唐若甫摄影。

10月28日下午，半决赛前，多明戈与廖昌永在上音重逢。

强强联手

在国际性声乐赛事的版图上，多明戈世界歌剧声乐大赛、 挪威松雅皇后声乐比赛和英国广播公司（ BBC ）卡迪夫世界歌唱家大赛是三块含金量极高的金字招牌。

后两者固定在挪威首都奥斯陆和英国威尔士首府卡迪夫举行，而多明戈世界歌剧声乐大赛则每年会选择不同的城市和机构举办，这点倒有点像一级方程式赛车，在一个赛季中会以巡回赛的形式完成赛程。

虽然每届的主宾国和举办地都有所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高规格的联合主办方。1993年在法国巴黎的首届比赛，联合主办方便是巴黎知名的加尼耶剧院（ Palais Garnier）。坐落于巴黎市中心的加尼耶剧院和巴士底歌剧院一样同属于巴黎国家歌剧院，古色古香，装饰豪华，经常用来演出芭蕾舞剧和早期歌剧。2007年，比赛再度回归巴黎，联合主办方是夏德莱剧院。同香榭丽舍剧院一样， 夏德莱剧院见证了近现代音乐及表演艺术的崛起，上世纪初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得鲁什卡》和《士兵的故事》便都是在那里首演，谢尔盖·佳吉列夫的俄罗斯芭蕾舞团也是在那里驻演。

2005年，比赛转战至西班牙首都马德里，联合主办方是西班牙皇家歌剧院，那是与巴塞罗那利塞乌歌剧院齐名的西班牙国家级歌剧院。2006年，比赛继续在多明戈的故乡西班牙举办，移师瓦伦西亚，联合主办方是2005年开业的索菲亚王后艺术歌剧院，那不仅是瓦伦西亚地区的地标性建筑，也是西班牙皇室冠名的顶尖古典音乐及歌剧演出场所。2010年比赛移师意大利米兰，联合主办方是赫赫有名的斯卡拉歌剧院。

2012年比赛首度进入中国，由北京国家大剧院接过联合主办权。2015年的联合主办方是英国伦敦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2017年的联合主办方是哈萨克斯坦国家级表演艺术中心——阿斯塔纳歌剧院。2021年和2022年的联合主办方分别是莫斯科大剧院和拉脱维亚国家歌剧院。2024年，比赛在印度孟买开锣，联合主办方是孟买国家表演艺术中心。

可见，多明戈大赛“出道即顶流”，历届合作方不是皇家冠名就是国家级的歌剧院。

评委和工作人员在紧张忙碌中

此番比赛与上海音乐学院合作，落户上音歌剧院，无疑是对上海音乐学院及上音歌剧院在歌剧演出方面取得成就的高度认可。事实上自2019年开业以来，上音歌剧院业已成为外来歌剧演出的重地，更是本土打造歌剧的要塞。在这里，开业演出便迎来斯卡拉歌剧院及其青年学院的原班人马，由院长亚历山大·佩莱拉坐镇，带来两部莫扎特的歌剧，一部为意大利语演唱的《假扮园丁的姑娘》，一部为德语演唱的《魔笛》，那次亦是斯卡拉歌剧院自成立以来首次集结全院阵容来华，奠定了上音歌剧院的顶流地位。

“顶流”并不意在高贵，而是意在可贵品质。难能可贵的是，在廖昌永的坚持下，上音歌剧院坚守直达声、物理声，歌剧及古典类演出既不使用扩音也不使用人工混响。不仅如此，上海音乐学院出品的歌剧在巡演过程中，只要场地允许，也坚持直达声，不加扩音或美化。这就好比在十级美颜和浓妆艳抹的相册中找到一张原图，这是天生丽质的实力，也是歌剧演出的底线。

基于这种难能可贵的坚守和国际接轨的审美，上音歌剧院自主制作了包括《茶花女》《艺术家的生涯》和《卡门》在内的一系列歌剧，也上演了包括《贺绿汀》《康定情歌》在内的原创歌剧，结合上海音乐学院的人才优势实现了“教创演研”一体化的人才培养模式，积累起了宝贵的歌剧制作及原创剧目自主知识产权。

恰是这种歌剧制作层面的核心技术，才让上音歌剧院与上述国家级和皇家冠名歌剧院平起平坐，与多明戈声乐比赛实现强强联手，展开双向奔赴。

评委廖昌永与多明戈夫人玛塔

教书育人

然而在这一强强联手的双向奔赴中更为突出的是对人才的培养和重视，比赛和上音之间有着极高的契合度。明年即将迎来建校100周年的上海音乐学院有着深厚的声乐培养体系。1927年国立音乐院（上海音乐学院前身）成立之初，声乐即作为初始学科分类的重要组成部分，即设立“声乐组”，2008年更名为“声乐歌剧系”。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以俄籍教授苏石林以及赵梅伯、应尚能等中国第一代声乐教授为代表的教学力量为声乐系的早期建设与西方美声教学的系统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49年后，伴随着有“中国声乐教母”之美誉的周小燕教授等杰出大师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耕耘，上音逐步确立了“中国歌唱家要首先唱好中国歌”的艺术传统。她倡导学生必须攻习中国艺术歌曲，形成了美声演唱与民族演唱并重的多层次声乐传统。

在历任系主任以及现任院长廖昌永等人的推动下，声乐歌剧系延续着极深厚的中国艺术歌曲与中西交融的声乐传统，一脉相承，培养出了大批人才，在当今主流的国际性声乐大赛中斩获佳绩。

仅以刚刚结束的第21届德国新声音（NEUE STIMMEN）国际声乐比赛为例，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本科生男中音王嘉舟荣获男声组一等奖，上海音乐学院的博士一年级学生女高音乌列热凭借演唱的普契尼歌剧《波希米亚人》中著名的咏叹调《人们叫我咪咪》荣获女声组三等奖，两位“上音人”在八位决赛入围者中占了四分之一席，格外抢眼。

上海音乐学院博士生、男中音张功浩在比赛中

多明戈声乐比赛对人才的培养和发掘亦是有目共睹。育人不仅是比赛的初心，也是比赛的强项。独具慧眼的评委和独特的赛制让多明戈声乐比赛有着极高的成材率。历数往届比赛的决赛入围者及特别奖获得者，女中音乔伊斯·迪多纳托、杨光、男高音何塞·库拉、罗兰多·维拉宗、约瑟夫·卡雷亚、女高音妮娜·施狄梅、孙秀苇、和慧、莉赛特·奥罗佩萨、奥尔加·佩瑞迪亚科、安琪尔·布鲁、宋雅·永彻娃、普雷蒂·延德、于冠群、阿依达·加里富林娜、莉丝·达维森 、男中低音埃尔温·施洛特、米哈伊尔·别特连科、王云鹏、李鳌等，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歌唱家，星光闪耀，不乏头牌，有些还在上海音乐学院教学。

来自美国华盛顿的男高音安德鲁·特纳在参赛中

美国女高音埃玛·马芙卡在参赛中

1997年的多明戈声乐比赛，男中音廖昌永摘得桂冠，成为中国歌唱家在世界级比赛舞台上的高光时刻，也是多明戈声乐比赛移师上海音乐学院的萌芽。

文化自信

1997年的比赛，多明戈坦言廖昌永是他“在比赛中听到过的最佳男中音”。一位是千里马，一位是伯乐，两位歌唱家此后多有交集。

据媒体报道，2000年，廖昌永在美国华盛顿的肯尼迪中心上演的威尔第《游吟诗人》中演唱， 指挥正是多明戈。2001年1月，多明戈首次到访上海，在上海大剧院举行了他在中国的首场独唱音乐会。廖昌永与和慧两位多明戈声乐比赛的优胜者作为嘉宾与多明戈同台，一曲三重唱《康定情歌》将音乐会推向高潮。2002年，廖昌永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开办独唱音乐会，当时担任华盛顿国家歌剧院艺术总监职务的多明戈从华盛顿赶到纽约为他加油。

2023年11月，多明戈再度访问上海，在廖昌永的促成与协助下，上海音乐学院特别成立了“多明戈大师工作室”，并聘请多明戈为上海音乐学院荣誉教授及上音歌剧院荣誉院长。

两位歌唱家之间有着彼此珍惜的友情，也有着文化自信的实践。多明戈是西班牙人，他创办的声乐比赛有一个“看家绝活”，便是为查苏埃拉单独设立的奖项，有点类似于波兰的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为玛祖卡单独设奖一样。

严格来说查苏埃拉并不属于歌剧范畴，也不在艺术歌曲范畴。那是西班牙喜剧性小歌剧的独特剧种，有点像中国的地方戏曲或者上海的滑稽戏，仅在西班牙流传甚广，未有远播至其他的西班牙语地区比如南美洲。作为西班牙的独特音乐戏剧类型，多明戈视保护和推广查苏埃拉为己任，自1995年在马德里的比赛开始设立查苏埃拉特别奖，便是其身份认同的映照，也是其文化自信的实践。

10月28日下午半决赛前，多明戈与媒体见面。

多明戈在上音

在上海音乐学院 “中国歌唱家要首先唱好中国歌”的理念引领下，廖昌永将中国艺术歌曲的发掘、梳理、创作、出版和演出发扬光大，身体力行。由他领衔推动的“中国艺术歌曲百年”系列工程与梳理工作始于2017年前后，如今硕果累累。在梳理和出版层面，该项目与德国大熊出版社合作、2020年发布《中国艺术歌曲16首》及百年曲集，去年发布了廖昌永主编的《中国艺术歌曲精选60首》等。

在展陈和演出方面，廖昌永与德国顶尖的艺术歌曲声乐指导哈特穆特·霍尔合作，广赴德国、奥地利、意大利、芬兰和澳大利亚等国演唱以《大江东去》和《玫瑰三愿》为代表的上海音乐学院脉络中国艺术歌曲，又在今年推出室内乐团伴奏的版本，并带领学生在“上海之春”演出。

多明戈与廖昌永

笔者今年六月份有幸在德国汉堡和柏林两地聆听了廖昌永演唱的室内乐版中国艺术歌曲。室内乐有着比钢琴更为丰富的音色，在烘托情感表达，强化心理变化时更为立体和生动。廖昌永演唱的一套中国艺术歌曲不管是在汉堡还是柏林都让德国听众惊叹不已，其中不乏专业人士。数位参加室内乐团的来自汉堡国立音乐与戏剧学院的提琴家表示，第一次聆听并演奏中国音乐就被迷倒，以后会特别留意中国音乐。

恰是这种对本国文化的使命感让多明戈和廖昌永走到一起，在文化自信的笃行远航中，多明戈声乐比赛和上海音乐学院携手同行。

来源：唐若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