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裴松之注》全文及译文——《凉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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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加粗】：裴松之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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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加粗）：小凡读史加注

凉茂传

原文：凉茂字伯方，山阳昌邑人也。少好学，论议常据经典，以处是非。太祖辟为司空掾，举高第，补侍御史。时泰山多盗贼，以茂为泰山太守，旬月之间，襁负而至者千馀家。【博物记曰：襁，织缕为之，广八寸，长尺二，以约小儿於背上，负之而行。】转为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东，擅留茂，不遣之官，然茂终不为屈。度谓茂及诸将曰："闻曹公远征，邺无守备，今吾欲以步卒三万，骑万匹，直指邺，谁能御之？"

诸将皆曰："然。"【臣松之案此传云公孙度闻曹公远征，邺无守备，则太祖定邺后也。案度传，度以建安九年卒，太祖亦以此年定邺，自后远征，唯有北征柳城耳。征柳城之年，度已不复在矣。】又顾谓茂曰："於君意何如？"茂答曰："比者海内大乱，社稷将倾，将军拥十万之众，安坐而观成败，夫为人臣者，固若是邪！曹公忧国家之危败，愍百姓之苦毒，率义兵为天下诛残贼，功高而德广，可谓无二矣。以海内初定，民始安集，故未责将军之罪耳！而将军乃欲称兵西向，则存亡之效，不崇朝而决。将军其勉之！"诸将闻茂言，皆震动。

译文：凉茂，字伯方，是山阳郡昌邑县（今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东南）人。他年少时就十分好学，议论评判事务时常常引经据典，以此来裁定是非对错。太祖曹操征召他担任司空掾属，考核时成绩被评为优等，随后补任为侍御史。当时泰山郡境内盗贼横行，朝廷任命凉茂为泰山太守，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有一千多户百姓扶老携幼，背着襁褓中的孩子前来投奔安居。【《博物记》注释：襁，是用丝线编织而成的布带，宽八寸，长一尺二寸，用来把幼儿固定在人的背上，背着他行走。】

之后凉茂转任乐浪太守。当时公孙度割据辽东，擅自把凉茂扣留在当地，不让他前往乐浪赴任，但凉茂始终没有向公孙度屈服。公孙度当着凉茂和麾下众将的面说：“我听说曹公如今率军远征，邺城没有留下足够的守备力量，现在我打算出动三万步兵、一万骑兵，直接挥师直指邺城，你们觉得谁能抵挡得住我？”

麾下众将纷纷附和说：“确实如此。”【裴松之按：这段传记里说公孙度听说曹公远征、邺城没有守备，那这件事肯定发生在太祖曹操平定邺城之后。但根据《公孙度传》的记载，公孙度在建安九年（204年）就去世了，而太祖也正是在建安九年平定邺城，从这之后曹操的大规模远征，就只有北征柳城那一次。可曹操北征柳城的那一年，公孙度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段记载存在时间线的矛盾。】

接着公孙度转头看向凉茂，问他说：“在你看来，我的这个想法怎么样？”凉茂回答说：“近来天下大乱，汉室社稷眼看就要倾覆，将军您手握十万大军，却安坐在这里旁观天下成败的走向，身为天子的臣子，难道本该是这个样子吗！曹公忧心国家的危亡破败，怜悯百姓深陷苦难，率领正义之师为天下铲除凶残的叛贼，他功高盖世、恩德广布，普天之下可以说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如今因为天下刚刚平定，百姓才刚刚得以安居，所以曹公才没有追究将军您僭越割据的罪责！可您现在却打算兴兵向西进犯，那么这场战事的胜负存亡，用不了一个早晨就会见出分晓。将军您还是好好掂量清楚吧！”众将听完凉茂这番话，全都被震动得神色大变。

原文：良久，度曰："凉君言是也。"后徵迁为魏郡太守、甘陵相，所在有绩。文帝为五官将，茂以选为长史，迁左军师。魏国初建，迁尚书仆射，后为中尉奉常。文帝在东宫，茂复为太子太傅，甚见敬礼。卒官。【英雄记曰：茂名在八友中。】

译文：过了很久，公孙度才说：“凉先生说得确实有道理。”凉茂在辽东被扣留了多年，期间他始终没有胁迫屈服，公孙度手下的所有人也都十分敬重他。后来凉茂才得以从辽东返回，曹操先后任命他为魏郡太守、甘陵相，他在每一个岗位上的政绩都堪称各州郡的表率。

曹丕任命为五官中郎将（211年），凉茂被选任长史，又升左军师。魏国建立初期（213年），凉茂升任尚书仆射，后来任中尉奉常。曹丕被立为太子之后（217年），凉茂被选为太子太傅，他以严苛端正的品行教导曹丕，后来又升任尚书仆射，之后官至中尉、奉常。凉茂最终在任上去世，他一生清廉正直，是曹魏早期公认的品行高洁的名臣。【《英雄记》记载：凉茂身列八友之中（《三国志·刘表传》裴松之注引《汉末名士录》，原文为“表与汝南陈翔字仲麟、范滂字孟博、鲁国孔昱字世元、勃海苑康字仲真、山阳檀敷字文友、张俭字元节、南阳岑晊字公孝为八友”，这里并没有凉茂，应该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