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文丨李月亮 静女夭夭
每晚八点四十 陪你看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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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遛狗，把两岁的儿子单独留在家里。
结果孩子直接从18楼掉下来，摔死了。
这是一个多月前的新闻。
当时人们只觉得是一个粗心男人的一时疏忽。
但最近，孩子妈妈一直发声，还把爸爸告了。
我听了妈妈的痛诉。
发现事情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01
9月13日上午，重庆的刘女士和丈夫崔先生，带着儿子郎朗去了一趟公园。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此生最后的相聚时光。
下午，刘女士外出办事，崔先生带着朗朗回了家。
到家3分钟后，崔先生出门遛狗，把两岁的朗朗独自留在了家里。
大概12分钟后，崔先生遛完狗，回到了家，发现朗朗不见了。
这时，他听见楼下有人喊“谁家孩子掉下去了”。
崔先生靠近窗户一看，是朗朗。
他们家住18楼。
两岁的孩子掉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崔先生给刘女士打了电话。
还录下了郎朗躺在草坪上的一段视频发给她。
视频里，朗朗嘴里有血，背上有伤，
刘女士吓坏了，拼命往回赶。
赶到现场时，郎朗还在抢救。
她摸摸孩子肚子，发现还是热的。
又握握小手，已经凉了。
孩子最后没能救回来。
刘女士抱着心爱的儿子，哭得站不起来。
而老公崔先生，就双手背后，站在一旁看着。
用刘女士的话说，“像个旁观者一样”。
当场，刘女士气得打了丈夫三个耳光。
第二天上午在殡仪馆里，刘女士悲痛难忍，又打了丈夫几下。
结果崔先生还急眼了：
“这是最后一下啊，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就调监控，我要报警。”
一个爸爸，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导致孩子摔死了。
按常理说，就算老婆不打他，他自己是不是也得扇自己几巴掌？
而崔先生被老婆打几下，还委屈上了。
这委屈的根源，刘女士判断，“他就是没什么悲痛和愧疚”。
02
事实可能正是如此。
出事后，刘女士反复质问崔先生：
“遛狗为什么不能带着孩子一起？”
对方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我不知道！”
当天，刘女士知道丈夫着急去遛狗，还嘱咐过他“把孩子一起带上”。
但崔先生没有照做。
据崔先生说，当天到家后，他就给孩子打开电视，让孩子看动画片，并说“你看会儿动画片，爸爸下楼遛狗。”
没想到，孩子自己在家仅仅12分钟，悲剧就发生了。
他们家的窗户仅有简易防护栏，没有防盗网。
窗户下有个洗澡桶。
大家猜测孩子是踩着洗澡桶，翻过了窗户。
当时的过程是怎样的，刘女士并不知道。
很多网友猜测事情蹊跷。
怀疑这位爸爸出门前，是不是跟孩子说了什么引导的话。
毕竟之前曾经有过一个禽兽父亲张波，直接把一双亲生儿女扔下楼摔死了。
03
刘女士多次追问当天的细节，丈夫的回答永远都是“不知道！”
再问，就是拒绝沟通，直接扔下一句：
“有什么事，你去问警方！”
刘女士就果断去找警方了。
10月16日，她向派出所控告，丈夫涉嫌过失致人死亡。
但警方没有立案。
理由是“现有证据不构成刑事案件”。
也就是说，警方认为“崔某某过失致人死亡案”没有犯罪事实。
“过失”都算不上，“故意”就更不可能了。
这里简单科普一下。
在咱老百姓的朴素认知里，“因为爸爸没看好孩子，导致孩子摔死了”，这就是过失致人死亡。
但法律层面，“过失致人死亡”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这个爸爸“应该预见孩子的死亡风险，却放任了”。
崔先生主观上可能真没想到，自己离开只有12分钟，也安排了孩子看电视，结果2岁的孩子却踩着浴桶爬上了一米多高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也解释，说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孩子攀爬能力那么强”。
所以，警方应该是认为，崔先生虽然有“监护疏忽”，但达不到“过失犯罪”那么严重的程度。
刘女士无法接受这一结果。
她已经委托曾代理“重庆姐弟坠楼案”的律师。
申请刑事立案监督，请求公开公安机关认定标准。
从人性的善良考虑，刘女士也觉得丈夫不是蓄意谋杀。
“但这不代表，他过失致人死亡，我就不追究。”
——她就是赌着一口气，想要惩罚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04
这一口气，其实由来已久。
刘女士说，崔先生平时就很少陪孩子。
两人一起带娃时，基本都是刘女士照看孩子。
丈夫就在一旁玩手机、抽烟。
她讲了一件事，很有代表性——
崔先生每次回到家，都是蹲下来，去抱抱狗。
孩子就在身边，也不抱孩子。
刘女士曾多次提出质疑。
“你为什么不能抱抱孩子？你不爱孩子吗？”
但崔先生坚称自己爱孩子。
夫妻俩经常为了孩子的事争吵。
三个月前，刘女士还在考虑离婚，甚至咨询了律师。
但是婚姻这东西，有时很奇怪。
女方已经忍无可忍了。
男方还觉得“挺好的呀”。
悲剧发生后，崔先生就提出“希望日子照旧过下去”。
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在刘女士重新就业前，孩子爷爷奶奶每月拿6000元，他再拿4000元，合计每月补贴给她1万元。
——这应该也是想先安抚刘女士的情绪。
但刘女士完全无法接受。
“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孩子。
现在孩子没了，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孩子不是因病离世，是他重大监护过失造成的悲剧，我不可能当无事发生。”
如今，两人已经分居。
崔先生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正常上班，生活照旧。
刘女士搬回了父母家。
那里有孩子的玩具。
“待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孩子还在，心里稍微安稳一点。”
孩子离世后，刘女士曾跟崔先生说，“孩子玩过的小车不要扔，我要带回外公外婆家。”
没想到，丈夫早就扔了。
连孩子勺子、小碗，戴过的帽子，都扔了。
崔先生说，“看到这些东西难受，就丢了。”
刘女士很气愤，也无法理解丈夫的做法。
“都说睹物思人，难道不应该留一些东西珍藏吗？”
05
孩子出事后，刘女士问过丈夫：
“你心里就没有愧疚吗？”
丈夫回答：“丧葬费花了13万，我已经对得起孩子了。”
在他那里，这事可能已经快要“翻篇”了。
而在刘女士这里，这是一辈子无法愈合的痛。
她患上了抑郁症。
现在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一想到孩子就忍不住哭。
吃不下饭，一个月瘦了10多斤。
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不管用。
有一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后，她梦到了儿子。
儿子告诉她，想喝牛奶。
第二天，刘女士就去了孩子的墓前。
她给孩子买了鲜牛奶和奶酪棒。
如今，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和她阴阳两隔。
她再也不能抱抱她的孩子。
不能跟他开心地举高高了。
刘女士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恨自己：
“眼睛是怎么看人的？
怎么给孩子找了个这样的父亲？”
06
怎么评价这样一个父亲？
我想他未必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只是——不怎么爱孩子。
我今天之所以想写这篇文，是因为这样的人还挺多的。
过去我们一直以为父母之爱，是人的本能。
当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天然地就会生出浓浓的父爱。
但事实并不如此。
大部分父亲是爱孩子的。
但还有为数不少的男人，做了爸爸，却不懂得爱孩子，或者爱得远远不够。
相比之下，女人经历十月怀胎、分娩、哺乳，会跟孩子产生深度情感联结。
而孩子一生下来，女人就必须喂奶、哄睡、换尿裤、全天候看护。
她们的爱和责任感，会早早被唤醒。
但男人跟孩子，没有这么强的联结。
有些人面对一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情感是疏离的，责任感是缺失的，内心甚至是抗拒的。
——这么一个会哭会闹需要24小时看护的孩子，虽然可爱，但也是个大麻烦，不仅打乱他们原来的生活，还让他们背上沉重的责任。
如果一个男人心智和情感没开化。
他就很可能就跟孩子亲不起来，甚至害怕自己被拖累。
所以人们也常说——“亲生的，和亲自生的，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崔先生回家会先抱狗，不抱孩子？
大概率是因为他和狗已经建立起了感情，跟孩子还没有。
而且狗给他的是轻松的陪伴，而不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跟狗在一起，更快乐，也便本能地跟狗更亲热。
还有一件事，也很典型。
刘女士说，崔先生曾经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孩子3岁之前没有记忆，你给他买几百元的羽绒服、学步鞋，他长大后能记得吗？
但等孩子18岁需要创业的时候，我给一笔钱。
孩子就能记住我的好，知道这是爱他。”
你看，他给孩子花钱，心思是很功利的，是为了让孩子记住他的好。
但对一个妈妈来说，她想给孩子买好东西，那是因为爱。
因为我爱你，所以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你，根本不算什么性价比。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差别。
可惜有些男人意识不到这差别。
他们是蒙昧的，未开化的，没有生出父爱的，不会履行父职的。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对。
就像崔先生被妻子质问时，只答得出三个字：不知道。
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孩子三岁前的羽绒服不是白买。
它裹着的温度，会长进孩子的骨血里。
十八岁的那笔钱再厚，也填不上童年里空掉的那些爱。
他更不知道幼小的孩子需要的是爱和陪伴。
是举高高，是讲睡前故事。
是你下班时，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是我摔倒时，你伸出胳膊一把拉住我。
是我放学时，你永远在门口等着接我回家。
这些陪伴不会留下票据。
但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都会流淌进孩子的生命里。
成为他一辈子的底气。
更成为他讲来怎么对你的依据。
几十年后，他可能早已忘了你当时怎么抱着他举高高。
但他会记得他爱你。
并会用你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你。
当年你每天给他讲睡前故事，晚年他可能就每天回家陪你吃饭。
但你如果只是在十八岁给他一笔钱，最后他可能就只在你生病时转过一笔手术费，人都不露面。
07
人生有时挺残酷的。
很多错误，不会因为你不知道，就没有代价。
崔先生因为他的“不知道”，他的爱和责任感缺失，失去了两岁的儿子。
还有很多普通爸爸，也因为自己的“不知道”，错失了跟孩子情感联结的机会。
很多男人，年轻时对孩子冷淡疏离，轻轻松松当甩手掌柜。
年迈后意识到自己需要孩子了，开始表现得极度隐忍、讨好。
看着孩子的脸色没话找话，像个旧社会的小媳妇。
但是已经晚了。
孩子心里跟你隔山隔海的疏离感，不是几句软话能填补的。
血缘是天生的，但亲近感不是。
过去你把人家当累赘，现在人家怎么愿意给你当靠山？
小时候没牵过的手，长大了再伸过去，人家只想躲开。
所以如果你成为了一个爸爸。
哪怕不为妻子和孩子考虑，只想自己。
也要好好去爱你的孩子，去承担你做爸爸的责任。
现在肯弯下腰做孩子的大树，
老了才有人心甘情愿，做你手里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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