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民间借贷纠纷律师：虚假诉讼的识别、举证与应对

上海民间借贷纠纷律师：虚假诉讼的识别、举证与应对

俞强律师｜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民间借贷与担保争议解决

民间借贷是虚假诉讼的高发领域。

原因不难理解：借贷关系的核心事实只有“借钱”和“给钱”两个动作，极易伪造；借条可以倒签，流水可以走账，当事人可以不到庭；一旦形成生效判决，便能参与到财产分配、对抗其他债权人、甚至侵吞案外人财产。正因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的审查一直保持高压态势。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作为专注借贷争议的上海民间借贷纠纷律师，既代理过被虚假诉讼侵害的案外人，也代理过被错误指控为虚假诉讼的正当债权人。这类案件的胜负，往往取决于能否在众多“正常”的交易细节中，找到那个不合常理的破绽。

一、规范的三个层次

第一层，《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八条的十项审查情形。 该条要求，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发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

（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

（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

（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

（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

（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

（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

（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

（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

（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

这十项不是孤立的清单，而是一组“异常信号”。法院通常不会因单一信号即认定为虚假诉讼，而是看多项信号是否同时出现、是否形成指向一致的疑点。

第二层，《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九条的程序后果。 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对该单位罚款，并可对其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员罚款、拘留。

请注意“不准撤诉”这一设计。它的目的是防止当事人在发现苗头后抽身而退，逃避制裁。

第三层，刑事与程序救济。 《民事诉讼法》（2023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当事人单方捏造民事案件基本事实提起诉讼的，适用前款规定。相应地，《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了虚假诉讼罪。案外人则可依《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二、识别：六个高频破绽

破绽一：资金闭环。 这是最典型、也最容易查证的特征。出借人将款项转入借款人账户，借款人短期内通过多层账户将资金转回出借人或其关联方，形成“钱出去又回来”的闭环。表面上流水完整，实质上资金并未真实流转。查证方法是申请调取双方及关联账户在借款前后三个月内的完整流水，绘制资金流向图。

破绽二：出借能力与出借金额严重不匹配。 一个月收入数千元的人主张出借五百万元，且无法说明资金来源。《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八条第一项即针对此情形。核查手段包括调取社保缴纳记录、纳税记录、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信息。

破绽三：双方无实质对抗。 被告对原告的全部主张予以认可，或仅作象征性抗辩，庭审进程异常顺利，甚至主动请求调解。第十八条第六项将此列为审查情形。真实的借贷纠纷，双方通常会在利息、还款金额、交付方式上存在明确分歧。

破绽四：当事人拒不到庭或陈述矛盾。 第十八条第五项明确，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前后矛盾的，应严格审查。实务中，虚假诉讼的当事人往往不敢亲自出庭，因为无法应对细节追问。

破绽五：与另案财产处置高度关联。 借款人在其他纠纷中面临大额债务、财产即将被查封拍卖，突然出现一笔“陈年借款”并迅速取得生效判决，参与分配。第十八条第八项、第九项指向的正是这类情形。

破绽六：凭证形式异常。 借条使用统一模板、纸张崭新、笔迹雷同、落款日期与纸张老化程度不符、无任何涂改痕迹。必要时可申请文书形成时间鉴定，但需注意鉴定条件与技术限制。

三、举证：案外人的四条路径

路径一，第三人撤销之诉。 依《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损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

这条路径的关键在两点：一是“不能归责于本人”，即未参加诉讼非因自身原因；二是六个月的不变期间，逾期即丧失权利。俞强律师提示，案外人一旦知悉存在可能损害自身权益的生效判决，应当立即启动时效管理，而不是等待执行阶段再想办法。

路径二，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 若虚假诉讼形成的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外人可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对异议裁定不服的，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路径三，向公安机关报案。 若有证据表明当事人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可能构成虚假诉讼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刑事立案后的侦查手段（调取流水、讯问当事人、鉴定文书）往往比民事程序更为有力。

路径四，申请检察监督。 对已生效的错误判决，可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或检察建议。若发现审判人员与当事人串通，还可向纪检监察部门反映。

四、举证标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门槛

主张虚假诉讼，本质上是主张对方“恶意串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排除合理怀疑”高于一般民事案件的“高度可能性”标准（同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这意味着，仅凭若干疑点，往往不足以让法院认定虚假诉讼。案外人需要构建一条完整的、排除其他合理解释的证据链。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许多当事人“感觉明显是假的”，却依然败诉。怀疑不等于证明。俞强律师在处理此类案件时，通常把工作重点放在“排除替代解释”上：对方主张资金是借款，就要证明为什么资金又回到了出借人；对方主张现金交付，就要证明为什么取现记录缺失；对方主张双方素不相识，就要证明为什么存在共同的关联方。

五、被指控一方如何自证

虚假诉讼的指控是把双刃剑。正当债权人被错误指控的情形同样存在。此时，出借人需要主动完成以下证明：

1. 资金来源的完整说明：从收入、资产处置到出借的完整链条；

2. 交付过程的具体还原：时间、地点、方式、在场人；

3. 双方关系的合理说明：为何出借、如何相识、有无中间人；

4. 催收记录：借款到期后的催告行为，是真实借贷的重要表征——虚假诉讼的当事人通常不会在诉前长期催收；

5. 借款用途的印证：借款人取得款项后的实际支出；

6. 纳税与财务记录：企业出借人的账务处理、利息收入的纳税申报。

需要强调的是，庭审陈述必须真实。为了应对审查而临时编造细节，一旦被识破，后果远重于败诉本身——可能直接触发罚款、拘留，甚至刑事追责。

六、上海民间借贷纠纷律师的本地实践观察

其一，审查前置。 上海法院在立案与庭前会议阶段即会对民间借贷案件作初步筛查，对存在多项异常信号的案件，会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

其二，注重资金流向的实质核查。 法院倾向于穿透多层转账，追查资金的最终去向，而非停留在表面的流水记录。

其三，与“套路贷”治理相衔接。 涉及虚增债务、制造流水、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案件，法院会与公安机关建立线索移送机制。

其四，对案外人异议的回应较为积极。 若借款人的配偶、合伙人或其他债权人在诉讼中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法院通常会启动更严格的审查（《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八条第七项）。

七、操作清单

案外人怀疑存在虚假诉讼时：

1. 立即调取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核查诉讼过程与证据清单；

2. 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避免逾期；

3. 申请调取双方及关联方银行流水，绘制资金流向图；

4. 核查出借人的出借能力与涉诉记录；

5. 收集双方存在关联关系（亲属、员工、关联企业）的证据；

6. 评估刑事报案的可行性与时机；

7. 同步申请财产保全，防止财产被转移。

出借人被指控虚假诉讼时：

1. 整理资金来源的完整证明；

2. 还原交付细节，准备时间线说明；

3. 提交诉前催收记录；

4. 说明双方关系与借款背景；

5. 提供借款用途的印证材料；

6. 必要时申请证人出庭；

7. 保持陈述一致，避免临时修改说法。

八、常见问题

问：被告在庭上全部承认，会不会被认定为虚假诉讼？

不一定，但会触发严格审查。《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八条第六项将“双方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列为审查情形。若同时存在出借能力不足、资金闭环等其他信号，被认定的可能性显著上升。

问：判决已经生效两年了，还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吗？

不能。该诉讼有六个月的不变期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超过期限，只能考虑申请再审、检察监督或刑事报案等其他路径。

问：只有怀疑，没有直接证据，能报案吗？

可以报案，但立案难度较大。公安机关通常要求提供初步证据，如资金回流记录、关联关系证明、文书伪造线索等。建议在报案前完成基础取证。

问：虚假诉讼被认定后，原来的判决会怎么处理？

法院会判决驳回原告的请求；已生效的判决，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再审或检察监督予以撤销。参与虚假诉讼的当事人可能面临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

问：借贷双方是亲属关系，会不会被当然认定为虚假诉讼？

不会。亲属之间的真实借贷同样受法律保护。关联关系只是审查的触发因素之一，最终仍需结合资金来源、交付过程、用途、催收行为等综合判断。

九、结语

虚假诉讼的治理，核心在于把“形式完备”与“实质真实”区分开。这也是“上海民间借贷律师推荐”中被反复提及、却很少讲透的一环。一份借条、一笔流水，可以拼出一个看起来完整的借贷故事，但拼不出资金来源、交付场景、催收轨迹与用途印证。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的经验是：无论代理哪一方，都要把案件还原成一条可以被追问的时间线——谁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用什么钱、以什么方式、交给了谁、后来发生了什么。这条线越完整，虚假的东西就越无处藏身。

关于俞强律师

俞强律师，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大学法律硕士，长期专注民间借贷与担保争议解决，代理范围覆盖上海地区基层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

在民间借贷领域，俞强律师形成了以“要件拆分—资金流向—证据映射”为主线的办案方法：先把借贷合意、款项交付、还款情况、利息约定、担保效力、诉讼时效六项要件逐一拆开，再以银行流水为轴绘制资金全景图，最后把每一份证据对应到具体要件上，识别“有证据却不指向要件”的无效举证。这一方法在处理只有转账记录、大额现金交付、配偶责任追加、保证期间届满等疑难情形时尤为重要。

俞强律师长期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双向代理，既熟悉债权实现的路径设计，也了解债务抗辩的常见切口，能够在案件早期给出贴近裁判尺度的风险评估，而非笼统的结果承诺。其办案风格强调三点：陈述必须经得起追问，证据必须指向要件，成本必须在起诉前算清。

虚假诉讼的识别，考验的是把一笔交易还原成完整时间线的能力，这也是俞强律师在案外人救济中最常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