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不断东扩，真正害怕的并非俄罗斯，而是这个大势

10月21日，泽连斯基接受福克斯新闻网采访时表示，愿意以冻结目前前线作为停止战事的第一步。俄方的条件也很清楚，普京仍坚持俄罗斯必须控制整个顿涅茨克地区，且乌克兰不得加入北约。乌沙科夫随后表示，俄方愿意在11月4日之后恢复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谈判。

这场冲突打了四年多，死了那么多人，谈到最后，绕不开的还是“北约”这两个字。冷战结束时北约有16个成员国，2024年瑞典加入后变成了32个。不少人觉得原因很简单：北约怕俄罗斯。可是把时间线拉长了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冲突爆发之前，欧洲举办过不少研讨会，策略顾问和学者当时的主流看法是：莫斯科不断施压，说到底是为了巩固普京在国内的地位。

要看懂这个判断，得回到1999年。

那时叶利钦的第二个任期是1996年开始的，他已经明显力不从心。1996年11月他做了心脏大手术，1997年秋天在公开场合把瑞典和芬兰搞混，1998年11月因肺炎住院，1999年1月又因胃溃疡住院。他开始物色接班人，过程一波三折。

1996年8月促成车臣和平协议的列别德将军功劳太大，民调涨得太快，被排除了；寡头支持的切尔诺梅尔金也没被选中；1998年3月起用了35岁、没什么名气的基里延科，同年8月金融危机一来就把他罢免了；

接着上来的是中间派普里马科夫，1999年5月也被罢免，一般认为原因是他的民调已经超过叶利钦，而且他是第一个认真处理腐败问题的总理；斯捷帕申只干了大约三个月，8月9日被免职，普京接任总理。

叶利钦为什么选了当时不太有名的普京？原因有两个。一是普京跟寡头打交道的方式和叶利钦很像，能在各派寡头之间周旋，不被任何一方控制，而他的同龄人大多已经依附于某个寡头集团。二是普京接班，叶利钦退休后的生活有保障。

如果按原计划在2000年6月公平选举，普京的胜算并不大，真正的对手是普里马科夫和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普京在民调中只排第五。转折出现在1999年9月。

4日，达吉斯坦布伊纳克斯克一栋住着俄军官兵和家属的楼房被炸，64人死亡；9日到16日，莫斯科两栋、伏尔加顿斯克一栋居民楼接连发生爆炸，约240人遇难。这些案件被算在车臣武装头上，整个俄罗斯陷入了接近歇斯底里的气氛，民众原本只想忘掉车臣，这时候一心想要报复。

车臣问题由来已久。1994年12月叶利钦对车臣动武，俄军开局吃了败仗，相当屈辱，1996年列别德通过谈判结束了战争。

车臣事实上第二次获得独立，却没能建成一个运转得下去的国家：1996年选出的领导人很快就管不住宗教首领和军阀，绑架、走私、抢劫到处都是，中东势力也渗透进来，1999年8月还入侵了达吉斯坦，被当地民兵打了回去。

到了1999年，许多观察家认为，大多数车臣人已经对乱局彻底绝望，愿意接受作为半独立共和国留在俄罗斯联邦。

爆炸案发生后，普京发誓要彻底解决车臣问题。9月下旬开始空袭，9月底到10月初发动地面进攻，推进很快，他的民调也一路往上走。

1999年9月，久加诺夫领先，普里马科夫紧随其后，普京只有1%左右；到了12月，普京已经达到40%，比其他任何候选人高出一倍还多。从那以后，普京的政治形象就和“硬汉”、和“安全问题上寸步不让”牢牢绑在了一起。

所以2021年12月17日俄方抛出安全保障条约草案，要求北约停止东扩、不接纳乌克兰，2022年1月几轮谈判没有结果，到2月24日冲突爆发，这一连串事情在俄罗斯国内政治里都能找到根源。

可是这只能说明俄罗斯为什么寸步不让，说明不了北约为什么非要往东走。美国学者米尔斯海默多年来一直认为，把北约推到俄罗斯家门口，本身就是危机的根源。

再往前看，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1997年在《大棋局》里说得更直接：欧亚大陆集中了世界约75%的人口和约60%的经济总量，美国最重要的任务，是防止这块大陆上出现能挑战自己的力量，或者形成一个排斥美国的联合体。

这才是北约真正害怕的大势。它怕的不是一个俄罗斯，它怕的是欧亚大陆走向连通，世界走向多极。

欧洲就是最好的例子。过去欧洲用俄罗斯的廉价能源，靠德国的制造业，跟东方做贸易，日子过得不错。冲突一爆发，这条纽带断了，欧洲能源成本高企，部分产业往外转移，代价最后都落到了普通老百姓身上。说句心里话，这笔账算到最后，欧洲是吃了大亏的。

现在美国的态度又变了。今年5月19日，美国国防部宣布将美军驻欧洲的旅级战斗队总数从4个缩减至3个，美国副总统万斯说这是“鼓励欧洲承担起更多的自主责任”。

7月的北约安卡拉峰会上，各国讨论的是国防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5%这一新目标，新华社的描述是各种矛盾与分歧、各种不信任、不确定性错综交织。

细看就会发现，美国并不是真的放手。美国2026年《国家防务战略》明确提出，欧洲应对自身常规防务承担主要责任，美国则提供“关键但更加有限的支持”，同时美国仍保留欧洲盟军最高司令以及陆、海、空等关键战区级指挥角色。

欧洲出钱、出兵，指挥权还在华盛顿手里。欧洲嘴上一直在说战略自主，可身子还被拴在北约这辆车上。

把视野放到欧洲以外，多极化来得更快。9月12日至13日，金砖国家领导人在印度新德里举行第十八次会晤，金砖机制截至2026年9月共有11个成员国、10个伙伴国。越来越多的国家不愿意选边站，更愿意走合作发展的路。靠冷战时期的老办法搞阵营对抗，已经越来越难拉住人了。

夹在中间最惨的是乌克兰。它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完全由自己决定，北约的“大门”一直开着，却始终不让它进门，而所有代价都由乌克兰的土地和人民来承受。

有听众问过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如果默克尔还在任，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历史不能假设，不过有几件事可以作为参考。

2008年北约布加勒斯特峰会上，正是德国和法国反对给乌克兰、格鲁吉亚入盟行动计划。默克尔2021年12月卸任，没过多久俄方就提出了安全保障草案。一个能同时跟华盛顿和莫斯科说上话的欧洲领导人，也许没办法阻止冲突，但很可能会多争取一些回旋的空间。

这场危机留下的教训很沉重。大国之间的矛盾都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一个国家要是把自己的安全完全押在别人身上，最后往往是被人拿来当筹码。

北约越是往东扩，制造的对立就越多，欧洲付出的代价越大，想摆脱控制的念头也就越强；阵营对抗搞得越凶，全球南方国家越看得清楚，越要联合起来。想挡住大势，结果反而把它推得更快。

战争是解决政治问题最可怕的办法，还往往会带来新的问题，甚至新的仇恨，东欧这片土地尤其如此。乌克兰土地上那些命运多舛的普通人，最值得同情。看这场危机，不妨多用历史的眼光，从多个角度去理解，不要急着站队，也不要用简单的非黑即白去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