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中东战事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从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开始,到6月达成脆弱的停火安排,再到10月美以被曝正在筹划新一轮打击。
德黑兰经历了能源设施被炸、核设施受威胁、军事压力持续加码的完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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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算法,截至8月1日,国防部在这场冲突上的开销已经达到大约380亿美元,大头花在了拦截弹的消耗和补充上。
换成不少国家,这个烈度的打击足以让经济和社会秩序出现裂痕。
10月21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在回应美方提及“炸弹之母”时,抛出了一个“炸弹之父”的说法。
并声称2025年6月“12日战争”之后伊朗的导弹库存增加了1.5倍,射程、威力和精度都有提升。
这些数字有多少是实情、有多少是宣传,外部很难核实。但有一点是可以观察到的:伊朗在持续高压下没有表现出退让的迹象,反而在话语层面不断加码。
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德黑兰判断自己手里的牌还没有打完。
我认为把伊朗的韧性主要归功于俄罗斯的外交支持,是一种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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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确实在联合国场合替伊朗说话,普京也确实在与特朗普通话时提出把伊朗高浓缩铀运往俄罗斯的方案。
但外交掩护解决不了一个根本问题:一个国家在被军事打击和制裁围堵的情况下,靠什么维持财政收入和进口能力。
俄罗斯自己在乌克兰方向的压力没有解除,经济上能给的帮助有限。真正让伊朗国家机器没有停摆的,是石油出口这条通道始终没有被彻底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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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那边的弹药账本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为什么军事压力没能转化为政治结果。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评估显示,美军在7周战事中消耗了至少45%的精确打击导弹库存、半数萨德拦截弹和近半爱国者防空导弹。
另有报道称美军已消耗近80%的萨德反导系统导弹库存和约一半的爱国者拦截弹。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美国在中东的军事选项,受到它在西太平洋战备需求的牵制。打伊朗打得越久,对华方向的弹药余量就越薄。
在我看来这种资源上的此消彼长,比任何外交声明都更能解释为什么美以的打击计划反复被推迟或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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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打,是打的代价在另一个方向上被放大了。
那么伊朗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自身能扛是一方面,导弹库存和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杠杆是硬筹码。
今年3月伊朗向迪戈加西亚方向发射了两枚弹道导弹,射程逾4000公里,伊朗方面明确表示此举显示导弹射程超出“敌方”此前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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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件的意义不在于有没有打中,而在于它迫使美方重新评估伊朗公开宣称的射程数字是否可信。
根据油轮追踪公司Kpler的数据,战争爆发后的6天里,伊朗经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出口日均达到210万桶,甚至高于战前水平。
这些原油的绝大部分目的地是中国。在我看来,这条石油通道才是伊朗“最大支持”的真正所指。
俄罗斯管的是在安理会挡一下、在国际场合说几句话,中国管的是让伊朗的油井继续出油、财政继续有钱进账。两者性质不同,前者是政治掩护,后者是经济命脉。
缺了前者,伊朗在国际上会更孤立;缺了后者,伊朗连维持基本运转都会出问题。
当然这条石油通道的规模需要客观看待。中国从伊朗进口的石油占中国总进口量的比例并不是压倒性的,伊朗在中国的能源版图里并非不可替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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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中国不需要为了伊朗承担过大的风险,但伊朗却高度依赖中国这个买家。这种不对称的依赖关系,决定了中国在伊朗问题上的角色是稳定器而非推手。
我认为正是因为这种不对称性,中方在伊朗局势上的表态始终停留在“政治解决、反对单边制裁”的层面,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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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经过计算的姿态:既维持了与伊朗的经贸关系,又没有把自己绑上一辆无法控制方向的车。
2025年1月,俄伊签署了为期20年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涵盖能源、交通、贸易等多个领域。
10月8日普京与佩泽希齐扬在土库曼斯坦会晤,普京表示愿尽力协助伊朗推动冲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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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两人在莫斯科再次会面,普京提到俄伊前8个月贸易额增长10.4%。
俄方给伊朗的东西主要是外交层面的:在联合国挡一下,在国际场合替伊朗说话,同时把这层关系当成跟美国打交道的筹码。
但俄方自己在乌克兰方向的事情还没有收尾,直接下场替伊朗打仗不在选项里。德黑兰对这个边界应该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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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俄罗斯的角色更像是一把伞,下雨的时候能挡一阵,但伞骨不够硬,风大了自己也会晃。 伊朗真正指望的,还是那条能把油卖出去的通道。
美以那边的动作则呈现出一种拧巴的状态。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军已准备好对伊朗进行新一轮大规模打击。
特朗普可能在11月中期选举后下达行动指令,目标可能包括能源基础设施、军事场所和核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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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军在缩减中东基地驻军,驻沙特使馆人员撤离,部署在英国费尔福德基地的B-1B轰炸机撤回本土。
增兵是为了保持打击能力,撤人是为了减少伊朗报复时的人员损失,两者并不矛盾,但合在一起看,说明美方对“打了之后怎么防报复”并没有轻松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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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种一边准备打一边准备撤的姿态,恰恰暴露了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困境:它有摧毁目标的能力,却没有控制后果的能力。
伊朗的报复不需要打赢美军,只需要让美军在中东的存在变得代价高昂,就足以改变华盛顿的决策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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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特原油价格在战事期间一度突破每桶114美元,创五个月新高。在美军护航下,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出口量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但成本一直压不下来。
护航之所以相对顺利,不排除伊朗有意放行的可能,毕竟袭击油轮得罪的是几乎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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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美以再次打击伊朗并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伊朗和胡塞的回应力度会完全不同,油价只会更高。在我看来,美国对油价上涨的容忍度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高。
美元强弱交替使用,本身就带有从全球抽走流动性的效果,能源进口大国承受的压力最终会传导到欧洲、日本、韩国、印度这些经济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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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定在11月18日至19日举行,俄方多次提出届时举行中美俄三方会晤。
伊朗问题会不会被拿到桌面上谈,现在判断为时过早。
但有一个利益关系绕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畅通关系到全球能源供应链,中国是这条链上最大的买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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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任何关于伊朗局势的严肃谈判,如果没有中国坐在桌边,达成的安排都很难有实际约束力。
美国可以军事打击伊朗,俄罗斯可以在外交上替伊朗挡一挡,但要让伊朗在谈判桌上做出实质性让步,需要有人能对伊朗的经济生存空间施加影响。这个角色目前只有中国能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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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能撑到今天,靠的是三样东西叠在一起:自己的导弹和地理杠杆、俄罗斯的外交掩护、以及一条没有被切断的石油出口通道。
前两者让伊朗不被压垮,后者让伊朗不至于从内部垮掉。
中期选举之后美以会不会真的动手,动手之后伊朗的报复会打到什么程度,深圳的会晤能不能为局势提供一个降温的切口,接下来一个月值得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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