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印度空军参谋长辛格的一番话,引起了不少讨论,他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谈到中印两国空中力量时,给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有道理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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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虽然战机数量不少,但青藏高原的特殊环境会限制战机发挥,印度一侧的机场大多处在低海拔地区,飞机起飞时能多带油、多挂弹,出动效率也更高。
所以印度空军反而占便宜,这番话最容易让人信服的地方,就是它确实抓住了一个事实,高原机场对飞机起飞确实不友好。
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发动机吸进去的空气少了,燃烧效率就会受到影响,机翼产生升力的条件也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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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如果建在3000米甚至更高的地方,飞机起飞重量就很难像平原机场那样随心所欲。
简单来说,同样一架战斗机,在平原机场可以多加一些油、多挂几枚弹,放到高原机场,就可能需要在燃油和武器之间做取舍,辛格讲到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他把故事讲到这里就停下来了,飞机从机场跑道上离地,只是一次空中行动的开始,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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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战争只比较谁能从地面多带几吨东西起飞,那印度低海拔机场当然舒服得多。
可飞机起飞以后还要飞向作战区域,还要爬升,还要搜索目标,还要保持编队,还要考虑返航。
印度的机场海拔低,不代表印度战机作战时也能一直贴着低空飞,它们如果要向北进入高原方向,本身就要经历一个持续爬升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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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飞机从平原机场起飞以后,往北飞,越过山地,再爬到几千米甚至更高的空域,这一路消耗掉的可都是燃油。
也就是说,印度战机在地面上多加进去的那些油,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拿来增加作战时间的,而是要花在“爬上去”这件事上,这就像两个人比赛爬山。
一个人站在山脚下,背包里可以多装几瓶水,另一个人一开始就在半山腰,虽然包里少装一点,可他不用先爬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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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出发时谁背得多,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可真正走到目的地以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辛格强调印度飞机能满油满弹起飞,却很少提这些燃油之后要花到哪里,这正是问题所在,而且高原真正值钱的地方,也未必是机场本身。
很多人一提青藏高原,第一反应就是空气稀薄、飞机不好起飞,却容易忽略另一个很现实的条件,高,站得高,看得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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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空战首先比的往往不是谁先开火,而是谁先发现对方,雷达也一样,部署位置越高,受地球曲率和周围地形遮挡的影响通常越小,能够看到的范围也会随之扩大。
青藏高原上的远程预警雷达和高山探测设施,本身就有这样的地理条件。
印度一侧不少机场处在平原和山地交界地带,战机从这些机场起飞以后,要向北进入山地和高原区域,飞行路线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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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什么时候起飞,大概多少架,编队往哪个方向走,准备从哪条航线进入,这些信息如果能够提前获得,意义远比一架飞机多挂两枚导弹大得多。
现代空战里,几分钟有时候都很关键,印度战机还在爬升、编队、寻找航线的时候,对方如果已经知道它们来了,就能提前调整战机部署,准备防空系统。
甚至改变空中巡逻区域,反过来,印度平原上的雷达想往北看,还要面对山体遮挡,山就在前面,再好的雷达也绕不开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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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目标没有飞到一定高度或者一定距离,雷达就是看不到,这时候,低海拔机场给战机带来的载荷优势,就开始和高原带来的信息优势碰到一起。
现代战争最怕的不是少带一点东西,而是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对方却已经知道你从哪里来了。
再往下看,印度低海拔机场的另一个优势,也可能变成麻烦,平原机场好建,跑道条件好,战机出动方便,可这种大型基地往往也更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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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机场不会搬家,跑道在哪里、机库在哪里、油库在哪里、弹药库在哪里、指挥设施在哪里,位置基本都是固定的。
尤其是平原地区,地形开阔,机场目标大,通过卫星和远程侦察平台持续观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和平时期,这种问题感觉不到。
一旦进入高强度冲突,机场本身就会成为重点目标,战斗机再先进,也得先有跑道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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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如果被炸出几个大坑,油料设施受到破坏,弹药库暂时不能使用,指挥中心出现问题,飞机能挂多少弹就不重要了,因为它根本飞不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空军越来越重视机场分散、应急起降和基地生存能力,高原方向虽然大型机场数量有限,但还有公路应急起降点等配套方式。
飞机分散出去之后,对方想一次性压住所有起飞能力,就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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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看印度一侧的大型基地,位置集中、目标固定,平时确实方便管理和出动,战争状态下也更容易成为远程火力优先照顾的对象。
所以低海拔机场到底算优势还是劣势,不能只看飞机起飞那一下,辛格谈到的其实只是一个技术环节,问题是,现在空战早就不是单架飞机之间较劲了。
过去很多人理解空战,脑子里还是两批战斗机在空中碰面,然后比速度、比机动、比导弹数量,现在已经不是这种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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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雷达、预警机、地面防空、卫星侦察、电子战、远程导弹、空中加油机,这些东西全部连在一起以后,战斗机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高原机场起飞时不能满油满弹,并不意味着飞机以后就一直缺油,一种很直接的办法就是空中加油。
飞机从高原机场起飞时少带一点油,把有限的重量更多留给武器,升空之后再到相对安全的空域补油,地面起飞限制就这样被转移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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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单纯拿飞机起飞重量来说事,很容易把问题看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别什么任务都压给一架飞机。
一架负责电子战,一架负责制空,一架负责对地打击,另外还有预警机提供信息支持,各自承担不同任务。
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每架飞机都满油、满弹、什么都带,印度战机就算一次能多挂几枚导弹,也不代表整个体系一定占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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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现在远程弹药越来越多,飞机并不一定非要飞到目标眼前才开火,只要目标信息足够准确,战机在更远的位置就可以发射武器。
距离一拉开,高原机场所谓的起飞载荷问题又会被削弱一部分,更不用说战斗机之外还有其他远程打击手段。
远程地空导弹、巡航导弹、高超音速武器,都可以参与压制机场和关键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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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方机场先受到攻击,跑道和指挥系统被压住,那么战斗机能不能满油满弹起飞,本身就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辛格的说法听起来很专业,因为它确实建立在航空物理规律上,可真正的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他把一个局部条件放得很大,却把后面的整个作战过程缩得很小,印度飞机在低海拔机场能多带油没错,可它还要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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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机场起飞受限没错,可它离相关空域更近,印度大型机场条件好没错,可这些机场的位置固定,也更容易被持续监视。
青藏高原环境恶劣没错,可同样的高海拔也给雷达探测带来了条件,这些因素必须放在一起看。
否则讨论到最后,就会变成谁的飞机能多带几枚导弹,谁就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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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代空战真的这么简单,各国也就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建设预警体系、卫星侦察、电子战、空中加油和远程打击能力了。
印度战机从平原机场满载起飞的时候,需要一路向北爬升,高原一侧的战机虽然起飞重量受到限制,却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
等双方真正进入同一片空域时,最初在跑道上体现出来的那点差距,还能剩下多少,恐怕才是辛格这套说法里最值得追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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