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10月24日的长江洪湖江段中，多了两头成年雄性人工养殖长大的江豚。它们被运送到长江江面之后，从船上轻轻入水，之后进入长江水面后，巡游、下潜一气呵成。
这两头雄性江豚年龄都在5岁到6岁，为了让它们能回归自然，在放归前一年，它俩就在洪湖老湾故道进行野化训练。这么说吧，它们已经在这个半人工环境里自己捕鱼、自己熟悉复杂的天然水流环境，以及适应航道里的船声一年时间了。并且在放归之前，它们还通过了一道硬门槛的考验，那就是通过营养状态和行为状态的野外生存能力评估。
而选择放归的水域，科研人员也是提前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在放归水域中活跃着大约8头野生江豚，人工养殖的江豚放归后，它们更容易在放归水域中找到同伴。为了追踪放归效果，科研人员还会持续跟踪两头江豚大约3个月，盯着它们的适应情况和健康状况。
这次人工养殖江豚放归已经是湖北长江新螺段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施的第三次长江江豚野化放归，前两次分别在2023年和2025年。目前来说，这次放归在前两次放归的基础上，已经确定打通了“迁地保护—野化训练—适应性放归”这条完整的技术流程。这条路已经走通了三回。下一回，也许就不只是两头了。
好消息并非孤例，在10月的鄱阳湖上，水面上被一群黑灰色的脊背染黑，此起彼伏的。巡护人员数了一下，总共有45头长江江豚正在湖面上逐浪嬉戏。咱们平时能看到单一水域的江豚，也就是零散的一两头，偶尔凑成群的三五头，那就已经是罕见了。而45头扎堆出现在鄱阳湖同一水面，在整个长江江豚观测记录里，都能排得上号。
更罕见的是，这群江豚的“人员构成”，巡护人员发现，在这群江豚之中，竟然夹杂着7头幼豚“小朋友”。很明显的，体型比其他江豚明显小了一圈，且紧跟在成年江豚周边。这说明这个群体已经是真正在长江里住了下来，并且在繁衍添丁了。一群45头江豚集体行动，里面还夹杂着7个小朋友，这和一群成年江豚闷头游泳，带给我们的震撼绝不相同。
根据最新数据，截止2026年10月上旬，鄱阳湖的长江江豚数量已经达到了542头，总量接近全国江豚数量的4成，且种群密度排在长江流域第一。比5年前禁渔时候增加85头。一个水域里能有多少头江豚，说到底还是取决于这水下有多少鱼。江豚是长江里唯一的淡水鲸豚类哺乳动物，在食物链上也是顶端物种，它的种群大，说明它能吃饱，也足以说明它之下的整条食物链的健康状况。
鄱阳湖能聚集起这样的种群规模，不是靠把江豚“关起来保护”，而是靠水里那些看不见的变化。鱼多了，江豚才有得吃；江豚有得吃，才谈得上繁殖；繁殖顺了，幼豚才会出现在巡护人员的镜头里。这条逻辑链不复杂，但它能跑通，需要一个最笨也最硬的前提：十年禁渔。
长江十年禁渔到2026年才刚过五年，离“十年”还差一半，但水里的反馈已经摆在了台面上。2025年的监测数据显示，长江干流的“鱼类密度”恢复到了禁渔前的2倍。长江中游监利断面的青鱼、草鱼、鲢鱼、鳙鱼四大家鱼卵苗资源量达到94.8亿粒，是2020年禁渔前的7.1倍。2021年到2025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的土著鱼类351种，比禁渔前多了43种。鱼的种类变多了，数量变厚了，繁殖的势头也起来了。
宜宾三江口是最直观的一个切片。那里的野生鱼群已经大到被市民和游客当成“宠物鱼”来投喂，二三十斤、三四十斤的鱼在江水里翻腾，鱼群密集到能把水面染出一片深色。一个地方的鱼不怕人、长得胖，当然有当地投喂的因素，但底子是水里得有鱼、鱼得能活、鱼得能长。禁渔把网收走了，鱼才有机会长到那个体型。
把鄱阳湖的45头和宜宾的鱼群放在同一张图里看，会发现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个切面。江豚在食物链上层，鱼群在中下层，两个层级同时出现肉眼可见的恢复，说明禁渔的效果不是某个点的偶然，而是一段江面在整体回温。2025年全流域科考的数字也印证了这个方向：长江江豚野外种群1426头，比2022年的1249头增加了177头，稳中有升。
当然，五年只是中途站。四大家鱼的卵苗量涨了七倍，但“鱼快胖成猪”终究是一句带着宠溺的夸张，江豚从1426头走到一个真正安全的种群规模，也还有很长的路。不过鄱阳湖那45头逐浪的江豚，特别是里面那7头紧跟着成年个体的小家伙，至少传递了一个足够清楚的信号：这条江，还能住，而且住得下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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