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我没说她偷,先把事情解决不行吗?”
又是这样。
十五万而已。
一副助听器而已。
委屈一下而已。
只要受伤的是我和月月,那就永远都可以先忍。
4
最后老师为了平息争执,竟真的让月月站到全班面前向唐浩道歉。
她小小一个人站在讲台旁。
脸涨得通红,一双手抖得几乎做不出动作。
很久,才慢慢比:
“对不起。”
老师替她翻译。
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小偷。”
“原来真是她。”
“她平时就怪怪的,残疾人为什么要跟我们正常人上一个学校?”
“就是啊,他们这种人心里都有问题!”
下课以后,事情传得更难听了。
有学生故意学她含糊的发音,有人见她过去就捂住耳朵。
还有人笑:“死聋子,你是不是心理也有问题?”
最后,月月躲进厕所。
死活不肯出来。
我找到她时,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那一刻。
心痛如绞。
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这些年,我一直安慰自己。
婚姻烂一点没关系。
至少孩子还有爸爸。
可我第一次明白。
一个永远不肯站在她身后的爸爸。
有时候比没有更伤人。
我把月月紧紧抱进怀里。
“月月,我们不等了。”
“妈妈带你走。”
当天夜里,裴景川又去唐茵茵家了。
他说唐浩今天被吓到,需要人陪。
我提前买了车票,带上所有行李,直接带月月离开。
桌上只留下她淘汰的旧助听器。
还有八年前我买给裴景川的手语教材。
塑封从来没有拆过。
第一页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字条:
“每天十分钟就好。”
“以后月月有好多话想跟爸爸说。”
……
裴景川第二天回家前,在花店买了两束花。
一束玫瑰,一束茉莉。
他右边的口袋里揣着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十五万。
那是他今早在副总办公室,谈了几个小时才提前预支的年终奖。
有了这笔钱,今天他就可以带着月月去重新配一副助听器。
他笃定我大概还是会生气昨天学校的事。
但肯定慢慢也会消气的。
毕竟从前那些年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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