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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还没执政的党,先把国家退出欧盟的公投摆上了桌。
10月21日,斯特拉斯堡,魏德尔推介选择党欧盟政策文件时撂下这句话。
地点选在欧洲议会,话是说给布鲁塞尔听,调门却明显冲着德国国内选情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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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文件,抽走欧盟三根柱子
魏德尔选在欧洲议会所在地讲这番话,姿态本身就带着挑衅的味道。
她推介的文件叫“我们的欧洲新政”,措辞上说的是把权力还给成员国,听起来不算刺耳。但翻开内容看,里面提的事情跟“换个方式合作”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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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要求废除欧洲议会的直接选举,改成各国议会派代表。欧洲议会现在的合法性来自选民一人一票,改完之后就变成了各国议会的一个派出机构。
欧盟委员会被要求降格成纯行政办事部门,立法倡议的权力拿掉。欧洲法院的位子换成一个仲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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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样东西是欧盟赖以运转的三根柱子,选择党的方案等于把三根柱子一起抽走。
依我看,废除直选这一条比脱欧公投更值得警惕,它不需要任何公投就能悄悄改变欧盟的民意基础,讨论热度却远低于脱欧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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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上的主张更干脆。封顶、大幅削减欧盟开支,冻结新招聘,撤掉一些专门机构,取消增值税和塑料税这些自有财源,还反对数字欧元。
在移民、税收、社会政策、防务、共同借贷这些领域,选择党要的是豁免权,意思是欧盟统一推的事情,德国可以挑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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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政策中心负责人祖莱格的判断是,这套方案的目标不是改革,是把联盟掏空。一名欧盟官员的说法更难听,说魏德尔身处仙境,建议该党改名德国另类现实党。
文件里还夹了时间表。上台后用三年推削减预算,七年内启动修约,拿德国在欧盟预算上的否决权当筹码,2029年被点名为合适的启动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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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的是重建,文件里做的是拿掉,直选拿掉,委员会的立法权拿掉,法院的权威拿掉,预算空间和自有财源也拿掉。
这套方案同时也在为国内选举铺路,时间表点出2029年,本身就带着选举节奏的考虑。
祖莱格“掏空”的判断点到了要害,一个机构失去直选和司法权威后,剩下的协调功能很难再约束成员国,这种一点点把权力挪走的做法,比直接退出更难被公众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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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掏钱,却说了不算?
魏德尔这番话能有人听,跟德国经济这些年的状态分不开。
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是公开的,2023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0.9%,2024年下降0.5%,2025年只增长了0.2%。2026年的增长预期在0.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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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市场也不轻松,2026年1月登记失业人数达到308.5万,是十二年来的最高水平,失业率6.6%。制造业增加值2025年继续萎缩,连续第三年下滑。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描绘的是一台曾经跑得很稳的发动机在抖。普通人不会逐条读统计局报告,但工厂订单减少、生活开销变大、企业投资收紧,这些是日常里摸得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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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党做的事情是把这堆复杂的东西压缩成一句容易传的话:德国掏钱,布鲁塞尔花,德国人说了不算。这句话漏掉了很多东西,但胜在简单直接。
其实我觉得,把经济困境全算到欧盟头上站不住脚,能源成本、产业转型和人口结构都是内因,但选民需要的是一个能拍桌子的对象,欧盟恰好够远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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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在欧盟预算里的位置确实是最大的净出资国。科隆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4年德国净贡献大约131亿欧元,法国48亿左右,意大利16亿。
选择党常说的“每周近10亿欧元流向布鲁塞尔”用的是未来预算口径的推算,跟2024年实际的131亿净贡献不是同一本账。这种差别平时很少有人细究,因为口号跑得比预算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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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德国政府自己在2028到2034年预算谈判里也要求砍掉约4000亿欧元,柏林担心的是不削减的话德国一年出资会超过500亿。
政府要砍预算和选择党要砍预算,方向上看着有重叠,但两边要的东西并不一样。
政府砍预算和选择党砍预算看着同向,实质不同,前者是想在联盟里重新分摊负担,后者是要拆掉联盟的财源根基,混为一谈会误判柏林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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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欧喊得响,真牌在预算桌
选择党的民调数字确实在往上走。多项调查把它放在26%到30%之间,舆观调查公司2026年9月的调查录得29%,联盟党落在22%附近。
2026年9月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选择党拿了43.8%,基民盟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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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说明魏德尔背后有一批人,他们对现状不满,希望有人替他们把话说重一点,这也正是开头那句“调门冲着国内选情去”的落点。
但同一批民意数据里还有另一条,大约82%的德国人支持留在欧盟。选择党威胁要推动的那场公投,恰好是多数德国选民目前不想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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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的过程和收尾,德国人看得见,未必想照着走一遍。
依我看,26%至30%的支持率与82%留欧民意并存并不矛盾,前者是对现状的抗议票,后者是对身份的选择,抗议者未必愿意真的走出欧盟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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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上的门槛同样绕不开。德国主流政党对选择党的防火墙还在,短期内组阁离不开合作伙伴。
选择党在2025年被联邦宪法保卫局定性为极右翼组织,相关监视措施虽然在2026年因该党申诉暂缓,但定性本身并没有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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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这层身份要进总理府,没那么容易。修约需要欧盟27个成员国全部同意,任何一国反对就能让整套方案停在纸上。
一名欧盟官员甚至暗示,选择党的激进方案可能就是在给公投铺路:明知改革通不过,正好拿失败当理由。
真正有操作空间的地方不在公投,在预算否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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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到2034年的欧盟预算需要成员国一致同意,德国已经摆出了要砍的姿态,选择党如果政治分量更大,这条线可能被推得更紧。
公投的声音响,但真正能拧动欧盟这台机器的,还是预算谈判桌上那张否决票。
把预算否决权当作真正的杠杆这一判断有道理,但它也有前提,德国得先愿意在联盟内承担领导责任,否则否决权用多了只会加速各方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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