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6岁的双胞胎苏拉（Sura）和苏尔吉特·辛格·拉杰库马尔（Surjit Singh Rajkumar）第一次坐上飞机，目的地是古瓦哈提。这趟旅程的终点，是一场冠军。
兄弟俩来自曼尼普尔邦比什努普尔县的伊肖克村，从小在排球场上长大，看着村里的前辈打球，梦想有一天代表印度出战。据印度媒体《印度斯坦时报》报道，他们最终以冠军身份回到家乡——代表伊肖克村YPC的曼尼普尔男队在10月4日的布拉马普特拉排球联赛（BVL）州际锦标赛决赛中，以3比1击败阿萨姆队。同样来自比什努普尔乡村的曼尼普尔女队BYCL巴拉拉姆库尔获得第三名。
这趟出行的背后并不轻松。家人担心把孩子送出去，尤其是曼尼普尔邦的族群暴力已持续三年多。据该报道，2023年5月爆发的梅泰族与库基-佐族之间的族群暴力已造成近6万人流离失所、350多人丧生，房屋被毁，关系撕裂；2026年山区县又出现新的那加-库基-佐族冲突。
教练兼球队协调员贝达·孔萨姆（Beda Konsam）说，球队的旅程早在赛事之前就开始了，起点是那些在冲突中依然照常打球的乡村球场。“曼尼普尔15个县里，我们能在谷地地区活动，但剩下91%的山区我们去不了，只能待在我们这9%的范围内。”他这样描述出行限制如何让日常生活变得复杂。
对有志于运动的年轻人来说，后果是沉重的。训练和比赛需要出行、场地、资金支持，以及与其他地区球队的定期交流，而在曼尼普尔，这些每一项都变得更难。贝达曾是国家级排球运动员，他看到前印度队长阿比吉特·巴塔查里亚（Abhijit Bhattacharya）通过BVL在阿萨姆打造的社区主导模式后，开始为年轻球员搭建基层通道。
“我们也看到，在日本排球里，现在世界上的很多球星从12岁以下、10岁以下就开始打球。我们想，曼尼普尔人都说有运动天赋，那我们也应该在排球上向全印度展示点什么。”他说。
他的另一个出发点更现实：“这里大多数打球的孩子来自贫困或经济不稳定的家庭。我鼓励他们专注于自己的事和梦想。孩子如果从事运动，会养成纪律，最终有机会进入军队工作。”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学院把那加族、库基族和梅泰族的球员聚在一起训练。冲突爆发后，社区被分隔，不同地区的球员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往来。有人失去了家，有人失去了参加军队招募测试和中央武装力量组织的赛事的机会。
即便如此，对曼尼普尔许多年轻运动员来说，进入政府或国防部门工作仍是最大的愿望。贝达说，他问孩子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绝大多数回答是参军，其他人则希望成为体育教师或教练。
拉杰库马尔兄弟也不例外。他们的父亲是农民，母亲是家庭主妇。兄弟俩不到七岁就开始打球，受村里年长球员的影响。如今16岁的他们已代表曼尼普尔参加全国比赛，也是该邦17岁以下组金牌阵容的成员。一个打副攻（middle blocker），一个打主攻（attacker），两人身高都在六英尺左右——在这项身高能带来明显差别的运动里，这是优势。
“我们曼尼普尔人个子偏矮，但我们仍然有大梦想。”贝达笑着说。
在比什努普尔，训练安排在放学后的傍晚。为了更进阶的准备，球队会请来NIS认证教练。BVL赛事之前，球队进行了一个月的强化集训。
“最大的问题是通勤。开销涨了很多，物资也贵……连亚马逊或Flipkart的快递都进不来。我们买的所有东西都更贵。”贝达说。就连坐汽车去古瓦哈提也被认为风险太大，因为公路沿线有封锁和不确定性。最终，主办方Dani体育基金会和BVL为曼尼普尔代表团安排了机票。
BVL成立于2020年，把低成本基层排球带到曼尼普尔、查谟和克什米尔、贾坎德邦、奥里萨邦等地的年轻球员中间。“当你给他们一个球去玩，环境就变了。”巴塔查里亚说，“它只需要两根竹竿、一张网和两个球。”
“一开始家长不理解，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毁了学业？’但现在家长会来找我们的中心负责人说，‘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走偏了……请把他们带回球场上。’”他说。
贝达把发展女子排球视为重要优先事项，他希望明年为乡村球队组织由NIS认证教练带队的15天训练营。
尽管困难重重，排球在曼尼普尔已成为孩子们建立友谊、找到日常节奏和秩序感的空间——在太多事情仍不确定的时候。这项运动也织入了村庄生活，赛事围绕节日、生日和纪念活动举办。在一个冲突压缩了众多年轻有志者视野的邦，开放的排球场正提供着越来越珍贵的东西：对更好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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